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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回京后,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逼父母承认当年真相。
起初他们不愿,谢珩便把当年见证此事的下人和他们的证词拿了出来,最后父亲无处可避,只好应允在宗族大会上承认自己的过错。
那天在姜氏族亲面前,父亲面色灰败,亲口承认是他们一时疏忽弄丢长女,事后反而将过错推到了幼女身上。
一时间,姜家颜面尽失。
母亲哭着问谢珩:
「阿蘅在哪里?她为何不肯回来?」
谢珩冷冷道:
「她不会回来了。」
随后,他又提出让姜晚交出正妻之位。
侯府开始闹得鸡飞狗跳。
姜晚闹过,哭过,还把正院砸烂了,哭骂道:
「姜蘅远在千里之外还不忘勾引姐夫!」
「她都不肯理你,你还上赶着作践自己,谢珩,你当真下贱!」
谢珩没有动怒,只将当年走失的真相和她在外散播的流言一并摆到她面前。
「你若不肯,我便让所有人知道,你明知真相,却仍让亲妹妹替你背负骂名。」
姜晚最在意名声。
她再不甘愿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谢珩安排好一切,重新赶到江南。
可香露铺的伙计告诉他,我已随镖队外出走货,归期不定。
柜台上只留了一封信和一些田契银票。
信上寥寥数语。
「谢珩,见字如面。」
「前尘往事,于我已如隔世。我如今不爱你,也不恨你。」
「父母生养之恩,我留下的那些银两与田契,足够偿还。至于姜晚,我与她再无姐妹之情。」
「此后山高水长,各自珍重。」
「勿寻,勿扰。」
谢珩攥着信,在铺外站了一整日。
我却已坐在驶往西南的货车上。
姨母将一张商路图铺在我面前,兴致勃勃地与我商量下一处铺子开在哪里。
青黛掀开车帘。
远处青山连绵,长河映着落日,天地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后来,我与姨母的生意越做越大。
香露、绸缎、茶叶,借着一艘艘货船送往各地。
数年后,「姜氏商会」的匾额挂遍江南。
父母也曾托人送来许多书信。
起初是训斥,后来是服软,最后只剩一句句迟来的思念。
我一封也没有拆。
他们始终等不到那个温顺乖巧、予取予求的小女儿。
谢珩亦数次来到江南,却再未能见到我。
偶尔有人提起他与姜晚婚后争执不断,我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往事如风,吹过便散了。
我曾以为,女子的一生只能困在父母之命、夫君之爱中。
直到走出那座祠堂,我才明白。
襦裙可以让。
荔枝可以让。
不值得的人也可以让。
唯独自己的人生,不能让。
余生山河万里,皆由我自己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