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贺朗没有问我昨晚后来怎么样。
他只发来一句:【来公司,蓝钻方案要定,依依下午试戴,别耽误。】
现在他怕我耽误蒋依依。
会议室里,蓝钻照片铺满大屏。
设计总监说:“贺总的意思,是做成感应心跳的胸针,名字叫《火后新生》。”
我心里一惊,那是我的构思。
等听见胎心,我会把声音做成声纹,藏进胸针背面的月牙暗扣里。
那是我给孩子准备的第一份礼物。
现在,它成了蒋依依的故事。
蒋依依坐在贺朗身边,眼睛红红地看我。
“姐,我只是借戴一次。”
我看向贺朗说:“这颗钻,你不是说给我?”
贺朗皱眉说:“依依是救援基金形象大使,她戴,比你戴更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因为她从火里救过我。”
蒋依依低头掉泪。
“贺朗哥,别说了,乔楠姐听了会不舒服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再接话。
有些话说出口是争,咽回去,才真的疼。
试戴样品暗扣没调好,设计总监递来工具。
“乔老师,只能您手调。”
我刚伸手,手背上被银丝割破的地方又渗出一点血。
蒋依依忽然脸色惨白,紧张的说:“晕血。”
贺朗立刻挡住她的眼睛。
“别看。”
这时助理端来热茶让蒋依依压惊。
她伸手去接,手指一直在抖,杯子滑了下去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我右手手背上。
我疼得猛地缩手,工具砸在桌面。
蒋依依只被溅到一点点。
贺朗第一句话问的是她。
“烫到没有?”
我站在原地,右手疼得发麻。
蒋依依哭着说:“贺朗哥,对不起,我真的吓到了。”
贺朗这才回头看我,我的右手红了一大片。
他眼底有惊慌,也有心疼。
可永远落在别人后面。
“先去冲冷水。”
我点头,没吵,也没问。
他看见我疼,却还是先确认蒋依依疼不疼。
楼下诊室里,医生剪开湿透的袖口。
手背已经红肿起泡。
“烫伤,最近不能碰水,不能用力,也别做精细活。”
可我是珠宝设计师。
护士问:“家属呢?”
我看向玻璃窗外,贺朗正替蒋依依披外套。
她只是被吓到,他却觉得她伤的很严重。
我收回视线说:“没有家属。”
晚上,贺朗拎着药和南瓜粥回家。
“城南那家,少糖,多熬十分钟,你以前最喜欢。”
右手疼到连勺子都握不住。
他把勺子递到我左手边,我差一点心软。
可他袖口上沾着一根浅棕色长发,不是我的。
专属铃声响起,他按灭了手机。
我以为他会留下,这时蒋依依的视频弹出来。
她坐在浴室地上,哭得发抖。
“贺朗哥,乔楠姐的手会不会留下疤?”
“她是设计师,要是以后不能画图了怎么办?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看我的眼神,我好怕。”
贺朗猛地站起来,他只沉默了一下说:“乔楠,我很快回来。”
门关上后,粥还冒着热气。
我用左手拿勺子,试了两次,还是洒了。
心里很难受,我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我摸着小腹,低声说:“宝宝,爸爸心疼的人,从来不是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