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季很长。

我刚到那边时,医生看完病历,直接让我住院。

“再晚一天,孩子很保住。”

周敏听完,转身就哭。

我没有哭,只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
“宝宝,我们熬过来了。”

那段时间,我每天吃药、输液、数胎心。

手机换了新号,律师替我挡掉试图找我的人。

贺朗发过很多邮件。

第一封很短。

【乔楠,我知道孩子的事了。】

第二封很长。

他说对不起,说会补偿。

第三封,他问我疼不疼。
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
然后删了,疼不疼,他问得太晚了。

右手不能长时间画图。

医生说,伤口恢复不好,可能影响精细操作。

我在病房里用左手练线条。

画到第三十七遍时,线条还是歪的。

周敏要替我撕掉废稿。

我按住纸。

“别撕,我要重新站起来。”

她眼眶红了。

“你以前右手那么稳。”

我以前右手很稳,稳到贺氏高端线最难的结构,都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

稳到贺朗曾握着我的手说:“乔楠,你这双手是贺氏的半条命。”

后来这半条命流血的时候,他让助理处理。

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
我低头笑了。

“宝宝,妈妈没事。”

孕期稳定后,我在海城租了小工作室。

名字叫迟星。

迟来的东西,我不要。

星星是我自己点亮的。

我把第一张设计稿贴在墙上,不是蓝钻。

是一枚白欧泊做的小星月胸针。

光落上去,会泛出很柔的色彩。

周敏问:“为什么不用蓝色?”

我摸着小腹说:“蓝钻太冷了。”

贺朗后来托律师转交来一个盒子,里面是那颗蓝钻,还有一封厚厚的信。

我没有拆信,只把蓝钻退回去。

律师问:“真不要?它价值很高。”

我低头继续画线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它已经脏了。”

六个月时,贺朗来过海城。

他在医院门口等了一整天。

护士进来说:“外面有人等你。”

我知道是谁,我没有出去。

医生说,我不能再受刺激。

律师替我转告:【乔女士孕期不接受私下接触。】

贺朗只回了一句话。【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。】

律师问我要不要回复。

我想了很久。

“不用。”

如果他真的想知道我好不好,就不会等到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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