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朗见到星禾,是四年后。

那时迟星珠宝在海城办新品展。

主题叫《不等》。

展厅中央没有蓝钻,只有一枚白欧泊做成的星月胸针。

星禾穿着小裙子,站在展柜旁边,认真给客人盖纪念章。

“这是我妈妈设计的。”

客人笑:“你妈妈很厉害吧?”

星禾点头。

“妈妈最厉害。”

贺朗站在门口,脚步停住,他瘦了很多。

星禾抬头看见他,很礼貌地问:

“先生,您要入场吗?”

不是爸爸,不是叔叔,只是一个陌生的先生。

贺朗看着她,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
她的眼睛像我,笑起来时,嘴角却像他。

我从内场出来,动作一顿,很快,我走到星禾身边。

“星禾,去找周阿姨。”

星禾乖乖点头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
“妈妈,他为什么哭呀?”

我摸摸她的头。

“有的人看展会哭,因为来晚了。”

贺朗看着她小小的背影,声音发哑。

“她叫星禾?”

我没有否认。

他眼眶更红。

“乔楠,我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想见孩子,走律师程序,想道歉,信我不会看,想补偿,迟星不接受贺氏投资。”

他低下头,很久后,轻声说:“我查到当年火灾真相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

贺朗痛苦的说:“乔楠,我不知道那场火……”

我打断他说:“我右手流血,你也不知道?”

“我被困在体验舱里拍门,你也不知道?”

“我抓着你说我在出血,你还是不知道?”

贺朗痛苦的抱头痛哭。

后来迟星珠宝拿下年度独立设计大奖。

主持人问我:“乔老师,作品《不等》为什么没有使用您曾经最擅长的蓝钻?”

我看向台下。

星禾抱着花,用力朝我挥手。

我笑了。

“因为有些冷光,只适合留在过去。”

“我后来才知道,真正照亮我的,不是月亮,是一颗星。

台下掌声响起。

贺朗坐在最后一排。

他没有鼓掌,只是低着头。

散场后,他在门口等我。

“乔楠,我以后不会再婚。”

我牵着星禾的手,停下来。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他说:“我可以等。”

我摇头说:“别等了,我不会回头。”

星禾仰头问:“妈妈,我们回家吗?”

我握紧她的小手。

“回家。”

夜色里,星禾走在我身边,手里拿着星星贴纸。

她不知道自己曾经差点被放弃,也不需要知道。

她只要知道,她是被我坚定选择过的孩子。

贺朗站在身后,没有再追上来,他终于学会了不打扰。

可太晚了。

从此以后,我不是谁的第二顺位。

星禾也不是谁迟来的补偿,我们只是我们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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