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跨国项目需要我飞伦敦处理。
出发去机场的那个早上,天朗气清。
我难得放松,把座椅往后调了调,舒服地躺着刷手机。
页面刷新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。
头像是只简笔画小舟。
我一眼就认出是我给蒋遂舟画的。
我本来想点不感兴趣,但手一滑,点进了蒋遂舟的主页。
最新一条更新是两分钟前。
蒋遂舟发了九宫格牵手照。
他写了长文。
开头他写:【从小到大,我最讨厌小荷。她太爱哭了,小小的人怎么能流那么多眼泪?】
结尾他深情表达爱意:【小荷的眼泪流了许多年,有天流进了我的心里。她是那样脆弱,那样美好,时隔多年,我终于承认我爸妈说得对,小荷和我的缘分是任何人都无法斩断的,我们注定要在一起。】
这条帖子的热度很高。
我到机场再点进去,点赞的人已经超过两万。
评论区全是祝福他们的。
蒋遂舟挑了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回复:【谢谢大家,我和小荷半年后结婚,到时候邀请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。】
这样的蒋遂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他在我面前总是死气沉沉、阴郁寡言。
他不让我公开我和他的关系。
理由是不想被大众讨论。
我理解他。
他怕人说我和他在一起是报恩,怕人说他吃软饭,怕人说他是个没有腿的废物。
他总是有很多顾虑。
我们出去吃饭,他要清场。
出去约会看电影,也要清场。
就连去国外旅游,他都要选人少的地方。
他也从来没有说过爱我。
看来他是真的爱上林望荷了。
而且是爱得无法自拔那种。
飞机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我梦见我和蒋遂舟结婚了。
我们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。
蒋遂舟会给女儿讲故事,会抱着我问我工作累不累。
飞机落地伦敦,我醒了过来。
旁边的女士好心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你在梦里哭了。”
我一楞,半响才接过纸巾道谢。
我哭了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很快整理好情绪。
走出机场,我看到了来接我的人。
一个优雅美丽的白人女性。
这一趟我是秘密出行,没有带助理,只带了两个一路跟我打拼的亲信。
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拿下这个项目。
接下来……我该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。
我让助理帮我划去接下来半个月非必要的工作安排。
两名亲信是工作狂,任凭我磨破嘴皮子也不肯跟我飞澳大利亚旅游,还胆大包天劝我不要玩物丧志,跟他们一起回国。
他们唠叨起来跟唐僧念紧箍咒没区别,我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,头也不回进了贵宾休息室。
在澳大利亚的日子,我每天睡到自然醒。
没有凌晨五点准时响起来的闹钟,没有签不完的字,没有开不完的会议,没有蒋遂舟和林望荷。
我醒来厨师会帮我准备好中餐。
吃完饭有服装师帮我搭配衣服,有化妆师帮我化妆。
我爱上了斯洛克和骑马,每天在这两项运动上花的时间最多。
偶尔我也会去攀岩,或是体验高空飞行。
要是我妈还活着,她一定不允许我参加极限运动。
心血来潮的时候,我还喜欢躺在草坪上看袋鼠自由搏击。
我很少想起蒋遂舟。
广袤的世界能稀释我的痛苦。
这个世界很精彩。
我的感情并非无处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