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一僵。
这个声音,我听了整整一个月。
温润时如春风,生气时却冷得像结了霜。
沈淮序动作顿住,回头看去。
“柳闻钟?”
车帘被人猛地掀开。
柳闻钟一身绯色官袍,站在马车外,向来温和的脸上,此刻没有半分笑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凌乱的衣襟和满是水泡的手上,眼底瞬间翻起滔天怒意。
“清衍,过来。”
只这一句,我强忍许久的眼泪便落了下来。
“夫君……”
柳闻钟瞳孔骤缩。
他一步跨上马车,将我从沈淮序怀中夺了过去。
大氅裹住我的身体,熟悉的松墨香将我彻底包围。
“别怕,我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抱着我的手却在发抖。
沈淮序脸色铁青。
“夫君?”
“柳闻钟,她为了嫁我已经等了七年,怎么可能嫁给你?”
柳闻钟没有回答。
他小心托起我的手,看见掌心破裂的水泡和斑驳血迹时,呼吸猛地一沉。
“谁弄的?”
我尚未开口,沈淮序便皱眉道:
“不过是一点小伤。”
“清衍不懂事,我只是教她些规矩。”
柳闻钟缓缓抬眼。
下一瞬,一拳重重砸在沈淮序脸上。
沈淮序猝不及防,踉跄着摔下马车。
“你敢打我?”
柳闻钟将我交给春桃,转身又是一拳。
“这一拳,打你欺辱我妻。”
“这一拳,打你强掳良家妇人。”
“还有这一拳——”
他死死揪住沈淮序的衣领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打你弄伤她。”
沈淮序唇角溢血,却还在冷笑。
“妻子?她一个瞎子,连路都看不清,你堂堂新科状元会娶她?”
我靠在春桃怀中,轻声道:
“夫君今日穿的是绯色官袍,对吗?”
四周陡然安静。
柳闻钟回过头。
我终于清楚地看见了他。
眉目清隽,鼻梁高挺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原来我的夫君,生得这样好看。
我忍着眼眶的酸涩,朝他露出笑容。
“柳闻钟,我看见你了。”
他怔在原地。
片刻后,他大步走到我面前,半跪下来。
“清衍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能看见了。”
柳闻钟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想抱我,又怕碰到我的伤,只能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回家,请大夫。”
家。
短短一个字,却让我彻底安下心来。
沈淮序却像被这句话刺痛,猛地冲上前。
“不准走!”
“谢清衍,你既然已经复明,世子妃的位置也不是不能给你。”
“你跟柳闻钟的事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我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可我不愿意。”
沈淮序神色僵硬。
我一字一句道:
“沈淮序,我不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