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骗我。”
沈淮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说选中我,便原谅我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。
“可我要辨的是我的夫君。”
“从一开始,就不是你。”
沈淮序踉跄了一步。
他死死攥着修好的玉镯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七年。”
“你爱了我七年,怎会一个月便爱上旁人?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他用一个月,让我明白真正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我受伤时,他会先看我疼不疼,而不是责怪我不懂事。”
“我眼盲时,他会牵着我走,而不是将我推入人群,看我出丑。”
“沈淮序,我爱了你七年。”
“所以我也用了整整七年,才看清你不值得。”
迎亲的喜乐响起。
柳闻钟朝我伸出手。
我正要握住,沈淮序忽然冲过来。
“清衍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红着眼跪在我面前。
从前高高在上的小侯爷,此刻狼狈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。
“你想要八抬大轿,我给你。”
“想要十里红妆,我也给你。”
“你若怨我让你等了七年,我便等你七十年。”
“求你别嫁他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我看了他很久。
“沈淮序,你记不记得,我从前也这样求过你?”
第七次辨夫失败后,我跪在侯府门前。
我求他看在我为他失明的份上,给我一句实话。
若不愿娶,我便不等了。
可他当时只是隔着门告诉我:
“连我都认不出,你凭什么做我的妻子?”
如今,一切都还给了他。
我没有半分畅快,只觉得释然。
“你说过,认不出便是无缘。”
“现在我认出了自己的夫君。”
“你也该认命了。”
我将柳闻钟的手握紧。
他带着我一步步走进喜堂。
身后,沈淮序忽然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。
我没有回头。
后来听说,他取消婚约,遣散了院中的侍妾。
那只修补好的玉镯,他日日戴在身上,再不许旁人触碰。
他也曾数次上门求见。
春夏秋冬,从未间断。
柳闻钟没有拦他。
只是每次都问我:
“要见吗?”
我总是摇头。
“不见。”
又过了一年,我与柳闻钟重游江南。
春雨绵绵,他撑着伞,紧紧护住我的肩头。
走过一座石桥时,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玉佩声。
回头望去,沈淮序站在雨中。
他瘦了许多,白檀香也被雨水冲散。
见我回头,他眼里骤然亮起光。
可下一刻,柳闻钟替我拢紧披风。
“冷不冷?”
我摇头,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冷。”
沈淮序唇边的笑意僵住。
他似乎终于明白,我回头不是因为还爱他。
只是因为眼睛好了,听见声音,便随意看了一眼。
仅此而已。
我与柳闻钟并肩远去。
细雨落满长街。
从前我眼盲,错把薄情当深情。
如今我重见光明,也终于看清了该珍惜的人。
这一次,我再没有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