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看的护士神色慌张地跑来找林峤成:
“林先生,李小姐不知道从哪听说她父母六年前就去世了,正吵着闹着要出院!”
等林峤成赶到的时候,病房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。
我跌坐在地上,声嘶力竭地嚎叫着,毫无半点体面可言。
林峤成似乎强压着怒火,拨开人群,蹲在我身边轻声哄着:
“李挽,你看看我,我是林峤成。你这是短暂性记忆恢复,现在跑出去会出事的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六年过去,他依然好看。
可眼角爬满了细纹,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眸里,只剩下被生活消磨殆尽的麻木。
记忆的错乱涌上心头。
我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扑过去,一口咬住林峤成受伤的手腕。
“你是谁?你不是林峤成,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林峤成没有甩开我的手。
任我咬着,一点没躲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:
“这女人真是个丧门星,当年自己跑出去害爹妈出去找出了车祸。现在又折腾活人。”
“就是啊,这小伙子像一个哈巴狗一样照顾了她六年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直到嘴巴漫开腥甜,我才一点点松开了口。
林峤成低着头,蹙起的眉心仿佛是忧伤:
“李挽,我也想离开你身边。”
“可我去哪呢?你失忆这六年,我什么都没了,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藏不住的鼻音里,是我读不出的无奈。
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几天前护士在我床边的一句闲聊。
“林先生可是放弃了国外的高薪回来陪你的。张小姐年轻又能干,他们俩站在一起,怎么看都般配。”
“只是可惜呦……”
那时我不懂她叹息什么。
现在,我终于懂可惜什么了。
下午,林峤成带我去复诊。
医生看着检查单,脸色放不开:
“林先生,李小姐的脑神经损伤是永久的。”
“现阶段的清醒只是暂时的,随时可能迎来下一次清零。”
“而下一次,极有可能直接脑死亡,成为植物人。”
林峤成轻轻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。
可我坐在他身边,能清楚看到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。
当晚,他带我去了郊外的墓园。
我认出了墓碑上父母的照片,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。
林峤成站在我身后,始终没有说话。
这六年的时间对于我们,都算不上美好的回忆。
我蹲下来,手指碰到碑面的时候,凉意一直透进掌心。
“林峤成,如果这次记忆清零之后,我还是忘了你。”
“你就丢下我,带着张明锐走吧。”
风从墓园里穿过来,把新换的花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林峤成依旧沉默着。
可我知道,他早想离开了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似乎无奈妥协了。
“李挽,我们结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