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张明锐得知林峤成要和我结婚的消息时,在医院里彻底发了疯。
走廊尽头,张明锐红着眼撕扯林峤成的袖子:
“林峤成,脑神经受损是不可逆的,李挽救不回来了!”
“她是救了你一次,但你也还了她六年。”
“你要是真和她结婚,你这辈子就要被困在这里了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林峤成任由她拉扯着,眼底溢出疲惫,却还是一言不发。
张明锐见他这副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冲到我的病床前,指着我的鼻子,声音歇斯底里道:
“李挽,人不能只活在过去。你要是现在还清醒着,就放过林峤成吧。”
“哪怕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,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,有自己的人生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她愣了一下,像是连自己都没料到会说出这句话。
随后捂着脸蹲在地上,无助的哽咽。
这时沉闷不语的林峤成终于冲了进来,挡在我面前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低声道:
“张明锐,你别劝了,婚礼就在下周,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看着林峤成眼底染上了疲倦,我忽然下定了决心。
回到病房,林峤成像往常一样,拿出那本陪伴了我们六年的厚厚备忘录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这六年写下的字:
【李挽,我是林峤成,是你最爱的人。】
【今天带你吃了你最喜欢的红豆糕。】
【别怕,无论你忘记多少次,我都会带你回家。】
今天发生的事,他一个字没写。
笔搁在纸边,墨水晕开了一个小点,他没有动。
看着他眼底深深的乌青,我抬手一把夺过备忘录。
在林峤成震惊的目光中,我将备忘录撕成两半,狠狠摔在他脸上。
“李挽!你干什么?”
林峤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干什么?我看着这些东西就恶心!”
我站起身,疯狂地将桌上的东西砸向地面。
开始歇斯底里疯狂尖叫:
“林峤成,你以为你自己很伟大吗?我不需要你假慈悲在我面前写这些东西帮我回忆。”
“我救了你,这恩情你永远还不清。”
“就算我什么都忘了,你也要一辈子像狗一样守着我。”
张明锐本就一肚子火,听到那我这些话,气得浑身发抖。
一个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。
“李挽,你就是一个丧门星,怪不得你爸妈会被你克死。”
“你现在还要毁了林峤成吗?”
这次,林峤成没有阻拦。
他眼眶血红,弯腰去捡起地上被我撕碎的纸片。
手止不住地发抖。
那些碎片他一张一张捡起来,捧在手心,却什么都拼不回去了。
良久,他将手中的纸片撒下,情绪彻底失控。
“李挽,为什么所有人都受到了惩罚,只有你还活的好好的。”
“我恨不得你就死在那天的海里,你为什么还要活下来惩罚我们所有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拉过张明锐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瘫坐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,划破了手心也浑然不觉。
我颤抖着摸索着那些碎纸片,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在一起。
拼了很久,才勉强对上。
上面写着:林峤成要陪着李挽,岁岁年年。
眼泪终于决堤。
林峤成,你终于不欠我了。
你终于,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