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。
我的死亡并不只是意外。
杂物房从外面上锁,我的手机被限制通信,明知我持续高烧、伤口化脓,却无人送医。
父母、贺砚舟和周叙白的每一句话,都成了调查证据。
而那组让我百口莫辩的聊天记录,也被重新送去鉴定。
技术人员恢复了我被摔坏的手机。
结果显示,我和苏冉的真实聊天记录中,从未出现过那些内容。
截图是伪造的。
头像、昵称和对话框都经过了精心处理。
更重要的是,伪造截图的原始文件,曾在林秋月的平板电脑上打开过。
贺砚舟得知结果时,正守在停尸间外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。
听到林秋月的名字,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。
“把她带过来。”
林秋月被带进询问室时,还在不停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平板很多人都用过,不能证明是我做的。”
“而且南枝姐确实没死,她自己也解释不清……”
“苏冉已经醒了。”
周叙白忽然开口。
林秋月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苏冉不是故意不接电话。
她在一年前便因意外住院,长期处于昏迷状态。她的手机和账号,一直由远房表妹代为保管。
而那个所谓的表妹,正是林秋月大学时的室友。
警方顺着转账记录查下去,很快发现林秋月曾先后向对方支付了三笔钱。
第一笔,买来苏冉的账号。
第二笔,让对方配合挂断我的电话。
第三笔,是在事情结束后删除所有记录。
林秋月终于慌了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她的真面目!”
她红着眼辩解:
“她从小什么都有。父母、家世、砚舟哥,还有叙白哥。可我呢?我寄住在沈家,所有人都提醒我,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的。”
“凭什么她只说一句自己要死了,你们就全部围着她转?”
“整整一年,我像个透明人一样。胃痛的时候没人管,生日也没人陪。”
母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可南枝问过你,是你自己说不需要陪。”
林秋月忽然笑了。
“我说不需要,你们就真的不来吗?”
“如果你们心里有我,难道看不出我是在懂事吗?”
“所以你就陷害她?”父亲声音沙哑。
“我只是想让她也尝尝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!”
“我没想让她死!”
“你们明明可以送她去医院,是你们不相信她,是你们把她锁起来的!”
最后一句话,让所有人同时僵住。
因为林秋月说得没错。
她伪造了证据,推动了这一切。
可真正对我动手的人,是我最亲近的家人。
是父亲把我按跪在雨里。
是母亲拿走我的平安锁,却不肯给我一个拥抱。
是周叙白听见我的求救,选择挂断电话。
是贺砚舟夺走婚戒,亲口问我为什么没有死。
他们把全部过错推到林秋月身上,也洗不清自己的罪。
周叙白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。
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她给我打了五遍电话。”
“第一遍,我没接。”
“第二遍,我挂了。”
“第五遍,她说她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可我告诉她,别再毁掉秋月的幸福。”
他忽然抬起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随后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直到嘴角渗出鲜血,贺砚舟才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?”
周叙白红着眼抬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不是她的未婚夫吗?”
“她说自己只剩三天,你为什么不信?”
贺砚舟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周叙白也很快还手。
两个曾经最疼爱我的人,在停尸间外打得鲜血淋漓,仿佛只要把对方打死,就能证明自己不是罪魁祸首。
可冰冷的门后,我安静地躺着。
再也不会有人出来拉开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