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,床头的闹钟响了。
是我设了三年的提醒,
每天早上七点,提醒徐彦洲吃降压药,他血压高,工作忙起来就忘。
按掉闹钟,我拨了徐彦洲的号码,手指攥着被子。
听筒那头有背景音,是抽油烟机在响,还有许清的声音。
“呀,鸡蛋要两面金黄,彦洲你别老是翻。”
他在厨房给许清做早饭?
六年来,他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饭……
我孕吐最严重那两个月,每天早上都是我自己爬起来,煮小米粥,煮好了端到他床头,他吃完抹抹嘴就去上班,连碗都不洗。
“喂?”
徐彦洲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还有一点不耐烦。
“叶薇薇?你闹够了没有?“
我攥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清清昨天回去之后哭了很久,淋雨半夜三点烧到三十七度八,我陪她挂急诊挂到五点才到家。”
他的语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下属说话。
“你赶紧回来给她道个歉,再去商场买点燕窝和海参赔罪,她脸皮薄,你态度好点,别板着个脸给人脸色看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清清。
他叫得真亲,我坐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,他在陪另一个女人挂急诊。
想着家里还有我的一些重要物品没拿,我忍住了。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在发烧,每吸一口气,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。
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倒是安静,安静得让我心慌。
门是虚掩着的,推开门,一股煎蛋的香味混着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许清穿着我的米白色真丝睡袍,斜靠在玄关的鞋柜上,
她的脖子上,戴着我妈那串珍珠项链,晃得我眼睛疼。
“呀,嫂子回来了?”
她喝着牛奶,笑盈盈的。
“彦洲在厨房呢,给我煎鸡蛋呢。”
我没理她,换鞋的时候眼前一黑,扶了一下墙。
一条干毛巾“啪”地扔在我头上。
是徐彦洲。
他围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皱着眉看我。
“脸怎么这么红?“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六年了,每次我发烧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,
以前他会一边骂我不会照顾自己,一边给我冲退烧药,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摸一次我的额头。
“我……”
刚开口,我嗓子哑的不成样子。
“擦擦。”
他打断我,把一支温度计塞进我手里,语气冷了下去。
“清清刚退烧,抵抗力差,你睡客房,要是把病气过给清清,我跟你没完。”
我这才看见,玄关的角落里堆着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。
我的衣服,我的护肤品……全都乱七八糟塞在垃圾袋里,堆在门口。
“你……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的东西怎么在垃圾袋里?“
“哦,那个呀。”
许清捧着牛奶杯走过来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彦洲说你这两天不回来,我正好生病,就把主卧收拾出来给我住了。”
“嫂子你别怪我,你那些东西放着也落灰,我本来想帮你扔了的,彦洲说你还要,就给你装袋子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