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手机,愣了很久。
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经过。
原来那天许清从我这里走了之后,直接去了徐彦洲租的房子,原来他被开除之后,没有回老家,租了一间老破小,想在这座城市里再找机会。
许清拿了一个U盘,说里面有他所有骂我、骂我妈的聊天记录录音,还有徐彦洲录的我跟他的私密视频。
她说要么徐彦洲给她一百万,要么她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,让我们彻底翻不了身。
两个人争执了很久,然后从拉扯,变成了打斗,最后,许清抓着徐彦洲的衣服往阳台拖,想同归于尽。
徐彦洲想挣脱,两个人在阳台边缘失去了重心,从十楼一起摔了下来。
许清头先着地,当场死亡。
徐彦洲挂在了三楼的空调外机上,捡回了一条命,但是高位截瘫,下半辈子,都要在床上度过了。
我去ICU看过他一次。
他浑身插满管子,只有眼睛能动。
看见我进去,他的眼泪,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他想说什么,但是嘴里插着气管插管,说不出来,只有眼睛,一直看着我,里面是无尽的后悔和痛苦。
我站在床边,看了他五分钟。
然后我转身,走了,没有说一句话。
我对他,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了。
事情过去半年之后,我的生活,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。
我把妈妈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,阳台封了起来,做了一个阳光房。
沈砚帮我在阳光房里搭了花架,种了很多花,都是我妈以前喜欢的品种,玫瑰、栀子,还有茉莉。
茉莉开花的时候,整个房子里都是淡淡的香。
我重新捡起了绘画的兴趣,因为之前那段时间的热搜,反而有很多出版社找我约稿,画绘本。
我的第一本绘本,叫《月亮上的两个孩子》,画的是两个手牵手坐在月亮上的小宝宝。
出版那天,首印卖了三万册。
沈砚买了一千本,说要送给医院的妇产科,给那些刚刚失去孩子的妈妈们。
签售会那天,他站在台下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粉色的猫包。
签售会结束之后,他把猫包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拉开拉链,一只瘦瘦的三花猫探出头来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。
“喵。”
它的左耳缺了一块,眼睛却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小玻璃球,我眼睛一亮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以前养的那只,叫奶油,对吧?”
沈砚声音很轻。
“你妈走了之后,奶油一直在医院门口流浪,我找了它三年,上个月,终于在医院后面的小区里找到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以后,它陪着你。”
我抱着奶油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奶油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,用软软的小脑袋,蹭了蹭我的下巴,喵了一声。
那天晚上,月亮很亮很良。
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,沈砚坐在我旁边,奶油睡在我的腿上,打着呼噜。
一阵风吹过,茉莉花香飘过来,香香的。
他没有说,你做我女朋友吧,也没有说以后我照顾你。
他只是坐在我旁边,安安静静地陪我看月亮。
很久很久之后,我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的身体,先是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放松了。
他抬起手,轻轻在我的背上拍了拍。
月亮很亮,风很轻,猫的呼噜声很软。
我闭上眼睛,笑了。
我知道,我终于从那段黑得看不见光的日子里,走出来了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