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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祁按灭手机，神色里全是厌烦。

“就是几个老朋友在北京碰个头，你至于闹成这样？”

“书音见过世面，会安排行程，大家一起也方便照应嘛！”

我攥着那张车票，手指发白。

“我攒了几十年，就想着看看天安门，那是俺多年的心愿呐！”

“你们爷几个在家，我照看的不好吗？这会了，需要其他女人才能照看！”

我情绪激动，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
儿子从房里走出来，脸色也不好看。

“妈，差不多得了。一张票而已，你非得把家里闹翻才甘心？”

老祁懒得再和我说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吵的我头疼，说破天你也去不了！“

“你把这个签了！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家庭照护承诺书。

上面一条条写得清楚，只要婆婆在这几天里出了任何意外，责任都由我承担。

我捏着纸，手心一阵阵发凉。

“我不签。”

屋里瞬间静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婆婆就在房里嚎了起来。

“我就知道她嫌我累赘！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，现在连照顾老人都不肯了！”

儿子立刻皱眉。

“妈，你签个字怎么了？”

“你本来就在照顾奶奶！”

我抬头看着他们，眼泪一直流。

老祁脾气上来了，他把我装钱的盒子直接拿了出来。

那些我一点点省下来的钱，全部薅走。

我拼命去拦，“那是俺攒的，你还我！”

可老祁根本不听，三两下就把钱全塞进了口袋里。

我去拉他，被他一把推开，后背重重撞上柜门。

柜门被撞开，掉下来本画册。

是我留了多年的北京画册。

我顾不上疼，慌忙蹲下去捡。

书页翻开，最中间那张天安门已经全皱了。

我抖着手想把它抚平，可怎么都抚不平。

老祁低头看了一眼，只冷冷说了一句。

“一本破书，你也当个宝。”

我没理他，低头去捡散出来的纸页。

就在这时，我摸到柜子底下一个拆开的快递袋。

寄件日期，是一个月前。

我愣了一下，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。

是一张旧照片。

照片上的两个女孩长得很像。

其中一个，是年轻时候的我。

另一个，是我失散了四十五年的姐姐。

我一眼认出了她眉尾那颗小痣。
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老祁。

“这是谁寄来的？”

他脸色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“骗子寄的，估计专门弄的假照片。”

还没等我再说话，儿子已经走过来，一把把照片夺了过去。

“妈，你能不能清醒一点？一个几十年没消息的人，你也信？”

“还给我！”

我伸手去抢，儿子却当着我的面，把照片直接撕成了两半。

“妈，你别再执迷不悟了，人都没了多少年！”

那天夜里，我趁他们睡了，偷偷打开家里的平板。

儿子总说我不会用，密码也懒得改。

我试了几次，居然进去了。

翻到回收站时，我看见一条被删掉的消息。

认亲材料，旧户籍照片，还有一句话。

【阿年，我是姐姐乔素棠，这是我的电话】

我心口猛地一缩，赶紧把那串号码背下来。

刚记到一半，平板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。

我抬头，正撞上老祁阴沉的脸。

“谁让你乱翻的？”

我死死盯着他。

“她真的是我姐，是不是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只把平板按灭。

“她早死了。”

“那这是谁发的？”

他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，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。

“都说了是骗子，你这老婆子是不是傻！”

“你再找，也只能找到一座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