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出发前一天早上,我借了邻居周婶的手机。

我躲在她家院角,照着记下来的号码打过去。

电话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
话音刚落,老祁就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看见我拿着手机,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“你跑别人家干什么?跟我回去!”

周婶还想说话,老祁已经把手机还回去,把我拽回了家。

一进门,他就把一张纸扔到桌上。

“你不是非要找吗?自己看!”

我低头一看,心口狠狠一震。

那是一张死亡通知。

上面写着姐姐的名字。

我盯着那几个字,眼前一阵阵发黑,扶住桌沿才没倒下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老祁的语气很冷。

“我早就知道了,怕你受不了,才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
这时,儿子走过来,直接把我口袋里的手机摸走了。

“妈,你这两天情绪不对,手机先放我这儿。”

“你好好缓缓吧。”

说完,他又把座机线也拔了。

我盯着桌上的死亡通知,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
那上面的日期,正好是他们临时决定去北京的那一天。

太巧了。

咋可能有这么巧的事?

我把通知攥紧,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我去派出所。”

刚走到婆婆门口,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婆婆从床边滑到了地上,扯着嗓子就哭。

“她要把我丢下了!这个儿媳妇要逼死我!”

我下意识过去扶她,老祁和儿子已经冲了过来。

儿子跟着冲我吼。

“妈,你有气冲我们来,折腾奶奶干什么!”

我被他们拽回屋里,肩膀撞到门框,疼得一阵发麻。

老祁把我按到床边,声音里全是怒气。

“看你给家折腾成啥了,给妈道歉!”

“我没做错。”

婆婆躺在床上,哭嚎着骂。

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她巴不得我早点死!”
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。

眼眶一点点发热,最后还是蹲下去,替婆婆揉腿。

儿子这才冷着脸出了门。

我刚揉了两下,客厅里就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。

是岑书音。

她笑着问:“绍安,你还没忙完啊?我都到北京了。”

老祁笑着答,语气温柔得紧:

“收拾东西呢,这不给你准备金镯呢嘛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站起来直接冲了出去。

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不多,最值钱的就是那只金镯。

我平时舍不得戴,一直锁在柜子最里面。

可当我打开首饰盒时,里面已经空了。

镯子没了。

我猛地回头看向老祁,声音都变了。

“镯子呢?”

“我问你,我妈留给我的镯子呢!”

屏幕那头的岑书音,也一下安静了。

老祁按掉视频,神色很冷。

“我拿了。”

“书音这些年帮了家里不少,送她一件旧首饰怎么了?”

我死死盯着他,眼泪直往上涌。

“那是我妈的遗物!”

“放在你这儿也是压箱底。”

我看着他,心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
那一刻,我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我抬起手,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
“老祁,你还是人吗?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儿子和儿媳都从房里跑了出来。

老祁摸了摸脸,眼神瞬间变得阴沉。

“你疯了是不是!”

下一秒,他拖着我就往杂物间走。

我拼命挣扎。

他把我推进去,砰地一声锁上门。

“你就在里面待着!什么时候学会安分,什么时候出来!”

我用力拍门,手心震得发麻。

“祁绍安!那是我的东西!”

门外,儿子的声音冷冷传了进来。

“妈,你再闹,就别怪我们不客气,你要是还不消停,我们只能把你送养老院了。”

我动作猛地停住,不敢相信是亲儿子说出的话。

直到天快亮时,门才终于开了。

老祁站在门口,脸上没有一点表情。

“出来给妈倒尿盆,我们一会儿要出门。”

我扶着门框站起来,腿已经麻了。

客厅里,行李箱都收拾好了。

儿子在穿鞋,孙子背着包,婆婆在屋里催着要吃饭。
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
老祁皱着眉去开门。

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先看见一双黑色皮鞋,后面是一张和我很像的脸。

她眼圈通红,手里攥着文件袋,还有两张机票。

老祁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
可女人没看他,绕过他,直直朝我走来。

她望着我,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阿年。”

“姐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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