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姐姐先带我去补办手机卡。
办完手机卡,她又带我去了银行。
我那张银行卡这些年一直在老祁手里。
他说家里花销大,钱放他那儿省得我弄丢。
我从前也信了。
可这次重新补卡,柜员把流水打出来,姐姐看了几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阿年,你这些年的养老金,怎么一直在给他们填窟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姐姐把流水递给我,手指点着其中几行。
“你儿子的车贷,你婆婆的护工费,还有浩浩补课的钱,都是从你卡里扣的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那几页纸,心里一点点凉下去。
原来不只是做饭洗衣。
连这个家花出去的钱,也大半都是我在撑。
姐姐当场帮我停掉了自动代扣,又把短信提醒全开了。
从银行出来,她又带我去买衣服。
我下意识摆手。
“不不不,俺有穿的。”
她直接把我拉进店里。
让店员拿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给我穿。
我脸有些红,“姐,俺都一把年纪了……”
她弹我大脑门,“你就是一百岁,也是我最漂亮的妹!”
中午吃饭,姐姐点了一桌菜。
我低头,没敢动。
她看向我,“怎么不吃啊?”
“以前在家,都是等他们先吃。”
姐姐眼睛一酸,拿起筷子放进我手里。
“等个锤子等,咱们老家没这规矩,以后咱都不等了!”
“咱们自己开一桌,自己做主!”
晚上,窗帘拉着,姐姐屋里很静。
我闭上眼,睡了多年来最安稳的一觉。
另一边,老祁他们在北京并不顺。
他们嫌我准备的药占地方,没带。
我提前写的路线也顺手扔了。
结果一家子赶到时,升旗早开始了。
儿子急得满头汗,浩浩又闹着不舒服。
岑书音却只顾着拍照,让他们一个个给她拍。
儿媳林曼在群里发了几句牢骚,没过多久就被儿子撤了。
几天后,他们回了镇上。
迎接他们的,不是热饭热水,而是一屋子狼藉。
婆婆没人伺候,床边一片狼藉。
冰箱里的东西也坏了,整个屋子都是味。
当晚,老祁的消息先发了过来。
【三天内回来,把家里收拾干净】
我没回。
紧接着,儿子也发来一条。
【妈,奶奶不肯吃饭,浩浩也发烧了,你差不多得了】
我依旧没回。
到了晚上,老祁直接打了电话。
我点头,按了免提。
电话一通,老祁的声音就砸了过来。
“乔年,你闹够没有?走就走,把家里弄成这样算什么!”
我轻声问他。
“你们不是觉得有俺没俺一样吗?”
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。
过了几秒,他才咬着牙开口。
“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,你赶紧回来,妈这边没人照顾。”
“那就请人。”
“请人不要钱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请人要钱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电话那边很久都没人说话。
我把姐姐替我整理好的账单拍了照,发给了他。
上面是这些年,我替家里垫的钱。
包括儿子结婚时那笔彩礼差额。
还有每个月从我卡里扣走的那些钱。
最下面一行,是被他拿去送人的金镯。
没多久,儿子发来一句。
【妈,你算这么清干什么,我们是一家人。】
我看着那句一家人,只觉得可笑。
我回他。
【一家人会把我的票改给别人,让我在家倒尿盆吗?】
发完这句,我又把预约离婚登记的截图发了过去。
时间就在下周。
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很久后,老祁才回了一条。
【你认真的?】
我回了一个字。
【嗯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