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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目光越过他们，落在乔靖方脸上。

“我们明天的婚礼，干脆取消吧。”

那是最后一个属于我的婚礼了。

我跟他提过很多次那是我的最后时刻，可他不信。

直到我把那张病危通知书放在他面前，他却只转过来一笔钱。

“下次要钱编个好点的借口。”

乔靖方舒了口气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不必了，一开始就不是给你办的，我怕月然以后恢复了，会生气我和你结过婚，所以干脆没打算办。”

他揉了揉妹妹的头。

“再说了，我把钱都拿来给妹妹治病了，最近医生说她快好了，能恢复不少。”

我愣在原地。

公司效益下滑是两年前开始的，他说资金周转不开，工资都发不出。

我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他，每天啃馒头就咸菜。

药也换了便宜的，最后拖得更加严重。

我一直安慰他，再等等，公司总会好起来的。

可原来，公司没事，那笔钱他拿来给妹妹治病了。

可从前他不是这样的。

创业初期，公司告急，他连一万都拿不出来。

可我生日那天，他却送了我那条我想要了三个月的项链。

“蔚然，我不舍得看到你吃苦，所有的苦我自己吃就够了。”

他给我戴上项链，月光从出租屋的小窗子照进来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
“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门被推开，回忆被撞的烟消云散。

服务员带着一本相册和相机走了进来，笑盈盈地打开镜头盖。

“这是你们第四年来这里了，我们酒店将为你们拍第五年的纪念照。”

爸妈立刻站到水晶吊灯下，乔靖方牵着妹妹的手站到他们身边。

摄影师举起相机，撇了我一眼，似是要开口。

可没人招呼我。

仿佛我真的是个陌生人。

妈妈催了一句。

“快拍吧，月然该站累了。”

我翻开桌上刚刚摄影师带来的相册。

全是他们四个人在这间宴会厅里的合照。

每年中秋，他们从不缺席。

而每年的中秋，我在家里从下午三点开始洗菜切菜等他们。

他们要么说买菜耽搁了，要么说堵车了，说临时有点事。

最后是我守着满桌子菜从黄昏等到深夜，最后自己一个人吃掉半桌剩菜。

我总对自己说，真是多事之秋。

原来不是多事，是我碍事，打扰了他们的团圆。

妹妹忽然指着我大喊。

“姐姐快来！你最喜欢拍照了，哥哥手机里好多你的照片呢！”

我一愣。

乔靖方从不给我拍照，三年来他手机摄像头永远对着妹妹。

妹妹举着手机跑过来，乔靖方伸手要拿，我比他快了一步。

相册里空荡荡，一排一排全是妹妹的脸。

笑着的，睡着的，撅嘴的，吃糖的。

我点开微信，才发现在没有我的好友群聊里。

男友把我病发时脸色苍白捂心口的照片发了一张又一张。

【每天板着个脸，要不是为了月然，我都忍不下去。】

下面弹出回复。

【不要了让给我呗。】

他只回复两个字。

【随便。】
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屏幕上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

他把妹妹的美好私藏于相册，却把我的不堪当成笑话到处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