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提前托人买好了墓地。
本来是留给自己的,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先行一步。
一行人捧着盒子来到了墓园,工作人员把那只褐色骨灰盒放下去时。
妈妈趴在墓沿哭得直不起腰,爸爸撑着伞流泪,伞抖得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。
乔靖方站在最外面,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淌过颧骨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眶是哄的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整个人像一座石像,麻木地看完了填土、封盖、献花的全过程。
仪式结束,众人转身墓园外走。
乔靖方却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。
“你们先走,我不走。”
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,乔靖方蹲下身,手指抹了抹碑面上溅到的泥水。
他说。
“蔚然,我不是没爱过你。”
“我只是选错了,选的时候不知道这条路会彻底失去你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失去你,我总以为,我们能这样过一辈子。”
“可偏偏,你还没等到我说出那句我爱你,我们就再也没法坐下来好好说话了。”
他低着头,额头抵在碑面上,肩膀慢慢塌下去,再没说话。
中秋假期结束的第三天,乔靖方一个人开车回了A市。
回到了那个他和蔚然住了四年的小家。
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,那是我说等我回来要继续看得。
冰箱里还放着乔靖方给我剥好的石榴。
乔靖方站在客厅中央没动,下意识喊了句蔚然。
可却再无人回应了。
门铃忽然响了。
他拉开门,林月然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。
她仰头看乔靖方,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委屈。
“为什么丢下我?我现在恢复了,我可以工作,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生活了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“我们结婚了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你怎么可以抛下我?”
乔靖方堵在门口,一只手握着门把手,并没有要腾出身位,让林月然进来的意思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,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敲错门的陌生人。
“这不是你的家,我不会让你进来的。”
林月然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。
她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你想要怎样?”
乔靖方垂眼看着她,语气平静却笃定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跟我去离婚。”
车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林月然坐在副驾驶,声音尖利地划破了沉默。
“为什么?乔靖方,你凭什么跟我说离婚?我们领证四年了,四年!你一句话就要全部抹掉吗?”
乔靖方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没有看她。
“是我的错,怪我没认清自己的心。”
“你没认清自己的心?”
林月然笑了一声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“你在我床上的时候说爱我的时候,你没认清?你在海边抱着我转圈的时候,你没认清?你为了我让姐姐当替身的时候,你没认清?”
“乔靖方!你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心。”
“那时候你生病了,需要我。”
乔靖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所以现在我不需要你了,你就走了?”
妹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猛的摇晃。
“我好了,你就不要我了,是不是,你说话啊!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我宁愿再来一次车祸。”
乔靖方用力握住方向盘,怒斥道。
“林月然你冷静点!”
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
“是我该死。”
“我欠蔚然的,这辈子还不了。我不能跟继续跟你在一起,不然我每天醒来看见你,就想起我让蔚然受过什么委屈。”
“我无法原谅自己。”
林月然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泪淌了满脸。
“那我呢?我算什么?你把我娶回家,又把我扔出来,我算什么?”
乔靖方沉默了很久,他终于开口.
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