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了指对面五金店上方挂着的大屏幕电视。

那是市场里播放整点新闻的公用电视。

中午十二点的新闻准时播报。

“本市重拳出击环保问题。”

“城北废旧化工厂地块存在严重深层酸液污染,已被环保部一票否决并下达天价罚款整改书。”

“在完成全方面深度土壤净化前,严禁任何商业开发与土地流转。”

“初步估计,该地块的深度净化费用极其高昂。”

周明哲的脸瞬间煞白,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,嘴巴张得老大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林雪见的高跟鞋一崴,差点摔倒在满是机油的地上。

她一把抓住周明哲的胳膊。

“怎么可能?”

周明哲喃喃自语。

“不可能,我派了三支队伍去打孔,数据明明显示深层土壤绝对安全而且有高价值矿物!”

我看着他灰败的脸,轻飘飘地扔下一句。

“周少不知道现在地质探测仪都是联网的吗?”

“你看到的数据,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
周明哲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
陆承安从档口背后的杂物堆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冷馒头。

他平静地看着周明哲。

“我随便演场戏你就信。”

“周明哲,你往毒坑里砸对赌资金,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?”

他指着陆承安,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压电。

“你们合伙做局搞我!”

我把那一百块钱塞进周明哲的西装胸口口袋里。
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拿去买瓶速效救心丸吧。”

“地下钱庄的利息,每天都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
“你周氏集团的窟窿,还能在你手里捂几天?”

周明哲彻底急眼了,红着眼猛地朝我扑过来。

陆承安抬腿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膝盖上。

周明哲惨叫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废弃螺丝钉的水泥地上。

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。

我冷眼看着痛到痉挛的周明哲。

“周明哲,你知道那块地底早被酸液腐蚀成毒坑了吗?”

“但凡你没把陆家逼死,我原本是打算替你挡下这个坑的。”

“可惜,你不配。”

周明哲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捂着剧痛打颤的膝盖,拖着发软的腿,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电子市场

私挪备用金的窟窿补不上,那块毒地每天都在产生天价的罚单和滞纳金。

高利贷像催命的绞索,利息翻着滚地往上涨。

周明哲开始了他垂死挣扎的求生之路。

他拄着拐杖去敲以前那些生意伙伴的门。

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老总们,现在像躲瘟神一样避着他。

他跪在王总的别墅门外苦苦哀求借钱周转。

换来的却是一整壶刚烧开的滚水,毫不留情地泼在他名贵的西装上。

烫得他在草坪上像条蛆虫一样满地打滚,哀嚎不止。

走投无路之下,他甚至想到了林雪见。

他把林雪见骗到城郊废弃仓库,转手就通知了地下钱庄的催收头目。

试图拿这个女人的器官和肉体去抵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。

如果不是林雪见提前察觉不对,跳窗报了警逃走,她早就被拉去境外抽干了血。

这两条曾经咬过我的毒蛇,现在终于开始互相撕咬、吸血。

他彻底成了圈子里连狗都不如的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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