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所有的苦难,都是她三年来害人害己,为自己铺下的结局。
但与此同时,周叙白也彻底困住了自己。
偌大的周家主卧,空荡荡一片死寂。
他闭门不出,不吃不喝。
整日坐在空旷的房间里,盯着茶几上摆着的合照。
照片里青涩拘谨的我们,成了他此生最锋利的刑具。
无尽的悔恨啃噬他的血肉,让他生不如死。
就这样颓废死寂了数日。
周老夫人来了门口:“叙白,开门。”
房门被推开,老太太看着颓废萎靡的孙子。
眼底满是疲惫与失望。
“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?为了一个女人,毁了自己,毁了整个周家?”
“我当初不是没有劝过你,林软软也是,余杳杳也是。可你呢?永远随心所欲。”
周叙白垂着眼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老夫人恨声开口:“我不管你心里有多痛,有多悔!现在商圈突然冒出一个姓余的新人。”
“他手段凌厉,杀伐果断,死死咬着周家的产业不放,步步挤兑!”
“你要是还没死心,就立刻站起来!把周家重新扶起来!我周家几代基业,不能毁在你一个人的手里!”
“余”这个字,如同惊雷,骤然炸响在周叙白死寂的世界里。
他死寂的瞳孔猛地一颤,瞬间亮起一丝微弱又偏执的希望。
余。
是她哥哥。
只要他还在,和杳杳有关的一切就还没有彻底消失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眼底重新燃起偏执的光。
数日不吃不喝的虚弱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迅速整理着装,奔赴会议室。
高端肃穆的商业会议室内,气氛紧绷,暗流涌动。
当对面那人抬起头时,周叙白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是我的哥哥。
余舟。
不过短短数月光景,那个曾经被奄奄一息,任人欺凌的傻子哥哥,已然脱胎换骨。
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。
眉眼沉稳锐利,杀伐之气尽显,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呆滞怯懦。
我怔怔看着这一幕,又惊又喜。
这几个月过去,哥哥已经涅槃重生。
会议谈判正式开始。
余舟气场强势句句犀利,寸步不让。
一条条合作条款,字字精准戳在周家的软肋上,压得周家节节败退。
周叙白看着这张和杳杳有几分相似的眉眼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攥紧拳头。
但他欠余家满门血海深仇,而且余舟的字字句句锋利,也让他没有办法拒绝。
几番拉锯谈判结束。
周家被迫退让三个利益点,才勉强敲定这次合作。
气氛刚刚稍稍缓和,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两名随行助理面色惨白,慌慌张张冲了进来,声音颤抖,带着极致的慌乱:“周总!余先生!不好了!”
“城郊墓园那边传来消息。”
“余小姐的坟墓被人动了!棺材空空如也!余小姐的尸体……不见了!”
车子疯了一样驶向城郊。
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,对周叙白与余舟而言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等两人跌跌撞撞冲到山头时。
整片坟地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土坑。
新土被尽数刨开,棺木碎裂一地。
我的尸骨,凭空消失。
周叙白站在坑边,浑身冰冷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查。立刻彻查。”
他声音嘶哑可怖,眼底是濒临疯狂的慌乱。
手下人马全速排查监控,沿路踪迹。
不过半个时辰,真相彻底浮出水面。
是林软软。
她偷偷买通外人,连夜掘坟,带走了我的尸骨。
而她最后出现在城外古寺。
两辆车再度狂飙而出。
古寺外,香火稀疏。
林软软一身素衣,跪在大殿门外的青石板上。
她神色癫狂,眼神虔诚又诡异,怀里紧紧抱着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死胎。
却一遍遍轻轻哄着,抚摸着。
“念念,妈妈马上带你回家。”
看见来人,她非但不慌,反而抬脸一笑,温柔得近乎阴森。
“叙白,你们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