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贴着怀里小小的婴孩,语气柔软至极:“叙白,你快看,这是我们的女儿,多乖,一直不哭不闹。”
“她昨天还轻轻叫了爸爸呢。”
周叙白瞳孔猩红,大步上前,一把狠狠攥住她的衣领,将她整个人狠狠提起。
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杳杳呢!你把杳杳弄到哪里去了!”
林软软被勒得呼吸困难,却依旧笑得偏执疯狂。
她抱紧怀里死胎:“周叙白,你眼里永远只有余杳杳。”
“我怀的也是你的孩子!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们一眼?”
周叙白眼底戾气滔天,声音彻底炸裂:“你抱着一具死胎,配叫女儿?!我最后问你一遍,她的尸骨在哪!”
林软软眼底翻涌着扭曲和嫉妒。
“我找大师算过。”
“我女儿命薄,胎死腹中,缺一条完整轮回路。”
“余杳杳命格干净,刚好能替。”
“我用她的尸体镇路,抢她轮回,我的女儿,就能死而复生。”
周叙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。
他疯了一样抓住路过的僧人,双目赤红,近乎咆哮。
“尸体呢!!”
僧人吓得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。
“在后院……刚刚已经烧了……来不及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周叙白与余舟双双疯冲向后院。
古寺后院,烈火熊熊,浓烟滚滚。
冲天火光吞噬整片院落,滚烫热浪扑面袭来,焚尽一切。
余舟红着眼正要冲上前,想强行灭火救人。
下一瞬,身后力道骤然袭来。
周叙白彻底疯魔,一拳狠狠砸在他脖颈。
余舟眼前一黑,直直晕厥倒地。
“你是杳杳的家人,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火光漫天,热浪灼人。
周叙白毫无犹豫,一步不退,径直冲进燎原火海之中。
火焰瞬间吞噬他的衣衫,发丝,皮肉。
烈火灼烧的剧痛里,他嘶哑崩溃地嘶吼。
“杳杳!别怕!我来带你走!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……这一次,我绝不留你一个人!”
他疯了一样伸手扒火,刨灰。
可层层木架死死压住尸骨,早已被烈火熔死,纹丝不动。
我静静飘在远处,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心脏空洞得发疼。
但他拼尽余生所有力气,终究无能为力。
大火越烧越烈,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余舟终于睁开眼。
空荡荡的院落里,一片死寂。
满地焦黑残烬之中,静静躺着两具焦黑的干尸。
是周叙白,和我。
他到死,都死死护着我。
此生亏欠,以命相抵。
警车很快赶到古寺。
林软软涉嫌盗墓,故意毁坏尸骨,和多项蓄意伤人罪。
数罪并罚,当场被捕。
她站在警灯闪烁里还在抱着那个死婴。
“念念乖……”
“我的女儿会回来的……余杳杳抢不过我的……”
最终。
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不稳定没有被捕入狱,但终身都被囚禁在精神病院不见天日。
日日在悔恨与疯魔里苟活,受尽报应。
我定定的看着,恶人终有恶报。
余舟亲自收拾残局,收敛两具焦骨。
两具尸体已经缠在了一起,拧不开。
最后。
将我与周叙白,合葬一墓,同穴长眠。
我看着他压好最后一捧土。
他坐在那里聊了很多,我静静的听着。
夜色沉沉,他终于驱车离开。
浓雾之中,两道黑影缓缓踏雾而来。
一黑一白,高帽长袍,锁链轻响。
是黑白无常。
无常目光平静,抬手轻锁我魂魄。
“尘缘已尽,爱恨了结。”
“余杳杳,随我们归阴。”
我最后回头,望了一眼那方合葬墓碑。
八年纠缠,家破人亡。
我轻轻闭眼,释然一笑。
人间爱恨,到此为止。
此生苦难,尽数归零。
锁链轻鸣,魂魄随风远去。
世间再无周叙白,余杳杳。
只剩青山寂寂,白骨成双,
——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