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一个月,我爸忽然开始反复想一件事。
那个所谓的伤害转移,为什么只在他们受伤时,全部落在我身上。
可我一次次流血,一次次骨折,他们却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如果真是互相感应,不该是单向的。
他越想越不对,开始四处打听。
半个月后,他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回了家。
那天我妈坐在客厅发呆,我哥在翻我的旧课本。
我爸把文件袋直接扔在茶几上,只说了一句。
“我们全都弄错了。”
他把最上面的几页纸抽出来,摊开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越看,我妈和我哥的手越抖。
所谓的伤害转移,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,能用来把穿越女叫回来的东西。
恰恰相反。
如果原主遭受过重伤害,系统会自动把一部分伤分给血脉亲属,好让我活下来。
可如果血脉亲属主动受伤,系统不会把痛感传给穿越者,也不会双向互通。
那些伤,只会原封不动,甚至加倍压回原主身上。
也就是说。
从我醒来的第一天起,他们伤害自己,不是在叫玥玥回来。
是在一次一次把我往死里逼。
我飘在茶几旁边,看着那几页纸,竟并不意外。
可能是因为,我早就知道那个穿越女没有那么善良。
她临走前那几句话,说得模棱两可,足够让这三个人自己去猜,自己去信,最后亲手把家毁掉。
而我那时候开不了口。
就算开口,他们也不会信我。
我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,嘴唇动了好几次,才挤出一句。
“所以……玥玥根本感觉不到?”
我爸苦笑了一下。
“她不但感觉不到。”
“她可能还巴不得我们这么做。”
“因为所有伤,最后全是袅袅在扛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后面还有太多次。
每一次,都是他们亲自动的手。
我妈跌坐在地,像被人一下抽掉了所有力气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我爸闭了闭眼。
“玥玥说什么我们都信。”
“自己的女儿说的话,我们有认真听过一句吗?”
我妈像第一次被人撕开那些自欺欺人的东西。
她脸上的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我爸一字一句道:
“结果就是,我们亲手杀了袅袅。”
“是我们一次一次选的。”
我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重。
重到连他自己说完,都像站不稳,扶着沙发慢慢坐了下去。
我哥忽然转身冲进卫生间。
很快,里面传来压不住的呕吐声。
他吐得很厉害,像是终于被真相逼得再也承受不住。
过了很久,他扶着洗手台抬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我怎么能这么对她……”
“她是我妹妹!”
我妈还坐在地上,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。
“我是个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,我怎么会为了别人,把她逼到那一步……”
那天晚上,客厅一直没开灯。
三人坐在黑暗里,谁都没有动。
我听见我妈低低的哭声,也听见我哥一遍遍说对不起。
他们终于知道真相了。
可知道得越清楚,就越没法原谅自己。
因为这不是别人害的。
是他们自己,一次次把我推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