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我几乎住在公司。
困了趴十分钟,醒了继续改。
洗手间里,我掬了把冷水洗脸。
镜子里的人熬得眼睛通红。
这场耗费三年心血的项目,大概是我离开北城唯一能带走的东西。
我刚想回工位,忽然听见隔间外的议论。
“桑桃这么拼干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?成天往景总身边凑。”
另一人嗤笑。
“看景总把苒苒加进她的项目,急了呗!”
“可再拼有什么用,景总正眼瞧过她么?”
我浑身一僵,点开最新项目表。
主负责人一栏,已经变成了许苒。
脑子嗡地一声。
我冲进景叙办公室。
“我的项目,你要给许苒?”
他掀起眼皮,不以为意。
“桑桃,学历、履历、资源,苒苒哪样不比你强?”
“你跟我的关系摆在这儿,我总不能让人觉得我在偏你。”
他往椅背靠了靠。
“避嫌,懂吗?”
我攥紧手。
“这是我凭实力拿到的。”
他漫不经心点了支烟。
“不服就比,谁拿下甲方,项目归谁。”
晚上,饭局。
合同摆在桌上,只差张胜最后签名。
他却不急,笑眯眯推来一杯白酒。
“总得让我看看桑小姐的诚意吧?”
酒满得快溢出来。
我垂下眼。
许苒笑吟吟开口。
“张总这么给面子,桃桃,总不好让人家干等着吧?”
景叙的视线落在我脸上,眉头皱起。
“不能喝就认输,项目给苒苒……”
我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下去。
第二杯,第三杯。
喉咙烧得发疼,胃里一阵阵恶心。
很多年前,也有人这样灌我。
酒刚递过来,就被景叙截走。
“她的,我双倍。”
那晚他替我挡完所有酒,醉得眼尾发红,还捏着我的脸训。
“桑桃,有我在,你逞什么强?”
几杯下去,眼前的人影开始晃。
我扶住桌沿。
“张总,现在能签了吗?”
张胜没回答,反而笑着看向景叙。
许苒抢先开口。
“阿叙,这是桃桃自己的项目。”
“你要是帮,回头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景叙握着杯子的手收紧,最后还是松开。
“她跟我没关系,自己的项目自己谈。”
张胜笑了,看我的目光彻底变味。
酒一杯接一杯,我已经数不清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景叙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我咬着舌尖撑住。
直到张胜终于拿起笔,签字。
我才松了口气。
散场时,我连路都走不稳。
张胜伸手扶我,掌心顺势滑到腰上。
我僵了僵,避开。
“谢谢张总,我自己可以。”
有男同事实在看不下去,托住我胳膊。
“桑桃,我送你吧。”
景叙看过来,他盯着那只手,眼神一沉。
“用不着。”
我抬头。
他漫不经心。
“张总不是正好顺路?”
我浑身的血一下凉透。
全行业都知道张胜手脚不干净。
景叙比谁都清楚。
我死死看着他。
他抿紧唇,像是要开口。
许苒忽然晃了晃,软软靠过去。
“阿叙,我头好晕……”
景叙揽住她,没再看我。
车门关上,迈巴赫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“桑小姐?”
张胜的声音贴到耳边,手圈住我的腰。
我立刻推开。
“张总,自重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装什么?连景总都让我送你。”
那只手又探过来。
我往外推,手腕却被一把扣住。
拉扯间,高跟鞋一崴。
我重重摔在地上。
小腹也一坠,疼得我瞬间失声。
张胜还要上前。
我抓起地上的碎玻璃,颤着手对准他。
“你再过来……我就和你同归于尽。”
他刚要骂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看清来电,脸色骤变。
“景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