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,我刚开机,手机便震个不停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,全是景叙。
【闹够了就回来。】
【桑桃,你辞职了?谁准你擅作主张?】
往下翻,消息连着跳出来。
【接电话。】
【桃,回我。】
最后一条是。
【你偷偷怀孕就算了,还敢带着我们的孩子跑?】
我指尖一顿。
上个月,公司去山里团建。
那晚该开新的一板药,景叙答应顺路替我带。
他来敲门时,却说:“忘了。”
我攥住他的衣角,还没开口,腰已经被他揽过去。
再醒来,我打电话要药。
“让司机送一趟也行。”
他轻啧。
“一盒药,非要让人知道放在我这儿?”
“景叙,这个不能断。”
“苒苒在旁边,别再打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山里没有药店,外卖也送不到。
等返程拿回药,已经耽搁了三天。
我按灭屏幕,弯腰去提箱子。
小腹一抽,只好扶着扶手,等那阵疼过去。
家门打开,我妈伸手来接行李,目光在我脸上停住。
“怎么瘦成这样?”
我叫了声妈,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她摸摸我的脸,把箱子拉过去。
厨房里熬着粥。
“妈,我辞职了。”
她盛粥的手顿了顿,最后只红着眼看我。
“桃,回来就好。”
手机忽然响了。
景叙的名字在桌面上亮了又暗。
我挂断,点进联系人,把号码拖进黑名单。
在家歇了两天,我拿出电脑。
删掉简历里的北城住址,换成广城。
视频面试约在第二天下午。
聊完,经理合上记录。
“面试通过了,后续HR跟你对接。”
我道了谢,把电脑合上。
我妈探头问。
“有消息了?”
“有了。”
她拍拍我的肩,高兴得去厨房加菜。
门铃忽然响起。
我妈去开门,直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我指尖一僵。
曾经我给景叙发过家里的地址。
怕他找不到,连巷口的小卖部都拍了进去。
他回:【记住了。】
可后来小卖部换过两次招牌。
他也没来过,只说。
“我记得公司的小谭和你都是广城的,我们是地下恋,去不了。”
我偏过头。
景叙沉着脸,正站在楼道里。
“桑桃,出来。”
我妈不知所措地看我。
我拿起手机。
“妈,我下去说几句话。”
楼下,景叙攥住我手腕。
“机票买好了,跟我回去。”
掌心的温度烫得我一颤。
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,脚下晃了晃。
他伸手想来扶。
我立刻抓住扶手,避开。
景叙的手停了片刻,最终收回去。
他抽出那张B超单。
“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心底一刺。
“告诉你,再听一次让我别惹麻烦?”
他抿住唇,把单子折好。
“那话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我反唇相讥。
“你说的,我都记得。”
景叙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递来两张机票。
“桑桃,别闹了好吗?”
“我们回去,项目也还给你,想公开回去就公开。”
我问:“那许苒呢?”
他皱紧眉,不解。
“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先回去,把孩子生下来,别的以后说。”
他又低头看了眼我的小腹,声音里是难掩的喜色。
“医生怎么说?有没有让你多休息?”
见我依旧沉默。
景叙按了按眉心,呼出一口郁气。
“桑桃,台阶都给你了,还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?”
我终于颤着声开口。
“孩子已经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