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景叙的声音冷得骇人。
“桑桃是我的人,离她远点。”
“让司机把她送去酒店,少一根头发,我找你算账。”
我睫毛猛地颤了一下。
张胜刚才还满脸阴沉,转眼赔起笑。
“误会,我哪敢碰景总的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低头看我,脸色又是一变。
我蜷在地上。
裙摆下面,血正一点点漫开。
再睁眼,已经是在医院。
我捏紧B超单,耳边嗡嗡作响。
【早孕,宫内妊娠。】
“怎么可能,我明明一直有吃避孕药……”
话到一半,我脸色一白。
除了上个月那次……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出血太多,孩子保不住了,需要尽快手术。”
护士递来同意书。
我指尖僵在纸边。
手机忽然亮起。
许苒发来一张照片,几秒后又撤回。
可我已经看清了。
她衣领松散,躺在我和景叙睡了六年的那张床上,笑得暧昧。
护士轻声催促。
“桑小姐,该签字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撤回提示。
很久,低头签下名字。
第二天,我撑着去公司。
每走一步,小腹都往下坠。
电梯门刚开,笑声就涌进来。
“苒苒别藏了,你昨晚和景总住一起吧?”
“你俩到底啥时候公开?”
实习生小声问。
“公司不是不许职场恋爱吗?”
有人扑哧笑出声。
“那是管我们,苒苒是和景总谈,谁敢管?”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【桑桃,你昨晚不是拿到验收签字了吗?】
我心口一沉。
【什么意思?】
HR很快回复。
【我刚帮你走离职交接,顺便核了项目,主负责人怎么还是许苒?】
我盯着邮件,很久没动。
有人注意到我,笑声戛然而止。
气氛变得古怪。
直到实习生小声开口。
“桑桃姐,景总让你去他办公室。”
办公室里,景叙眉心紧锁。
“昨晚去哪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景总不该问这些,避嫌才对。”
他被我一噎,唇边反而多了几分笑意。
“吃醋了?”
我没回答,只把手机里的项目书推过去。
他扫了眼。
“这个让给苒苒,以后有合适的,再补你一个。”
我忽然说不出话。
三年。
熬不完的夜,改废的方案堆满硬盘。
被客户骂完,就躲进楼梯间哭十分钟,擦干眼泪又继续。
到他这里,只值一句补偿。
景叙按了按眉心,语气缓下来。
“还气昨晚?”
“同事都在,我送你,之前还避什么嫌?”
见我不说话,他又解释。
“还是听了公司的闲话?苒苒喝多了,又丢了钥匙,我不带她回去,让她睡大街?”
“我们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我扯了扯唇。
“景叙,我在你心里,到底算什么?”
他盯着我,喉结滚了滚。
忽然哂笑。
“非要我说?”
“当初要地下恋的是你,现在委屈给谁看?”
他声音淡得刺耳。
“睡了六年而已,这个人是你,也可以是任何人。”
“桑桃,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?”
我连最后一点争辩的力气都没了,转身离开。
回到家,收拾行李。
起身时文件夹被带落。
一张B超单滑出来,落在桌脚。
我没有看见。
只拉起行李箱,打车去机场。
再见,北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