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川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。
“离婚?”
“八十八万,你拿什么还?”
“当初你母亲病得快死了,医院催着交手术费。要不是我拿出八十八万,你会嫁给我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,眼底渐渐泛红。
“那些钱早就被你拿去给你妈治病了。现在说还,你以为嘴上逞强就能骗过我?!”
我攥紧婚戒,心里疼的发紧,一抽一抽,根本无法解开。
林知意在旁边轻笑。
“嫂子,砚川是在给你台阶下。你服个软,替我把脚洗了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沈砚川没有反驳,显然默认了她的话。
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钱我会想办法,最迟三天转给你。”
“三天?你去哪里弄八十八万?找别的男人吗?”
他拽着我的手。
“苏晚,你当初能为了钱嫁给我,就说明你根本不是真的爱我。如果现在出现一个比我更有钱的男人,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?”
一句话,割的我胸口鲜血淋漓。
痛到难以呼吸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,想起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。
那时他还不是如今人人奉承的沈总,只是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。
我陪他挤过漏雨的地下室,冬天舍不得开暖气,两个人便裹着同一床旧棉被吃泡面。
他创业失败,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金镯子替他还债,从未抱怨过一句。
后来母亲重病,债主又逼上门,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愿意出钱救母亲的男人。
我差一点便答应了。
是沈砚川却在一个雨夜赶到我家,红着眼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。
“苏晚,我知道你不是贪钱。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本事,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。”
“你嫁给我,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那一刻,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真心。
可结婚后,他却再也没有相信过我。
女儿刚出生,他背着我做了第一次亲子鉴定。
结果明明白白写着支持亲生关系,可他仍然觉得可能是医院弄错了。此后只要我们争吵,只要有人说女儿某处不像他,他便会偷偷再验一次。
从安安出生到现在,整整九十九次鉴定结果,也没能换来他一句信任。
“沈砚川,你说得对。是我装得太久了。从今以后,我不装了。”
说完我放下婚戒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冷笑。
“让她走!不出今晚,她就会自己回来。”
“她没工作,没钱,离开沈家能活几天?不过是欲擒故纵,等着我去哄她罢了。”
安安依偎在林知意怀里,甚至没有再叫我一声妈妈。
回到卧室后,我只收拾了证件和几件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走出别墅,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多年没有主动联系的号码。
“周景珩,你三年前说的话,还算数吗?”
“算,只要你后悔,我随时带你走。”
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