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向检查报告。
怀孕六周。
时间恰好在我离开沈家的前后。
林母指着我,哭喊得声嘶力竭。
“知意肚子里怀着沈家的孩子,你凭什么告她?”
“要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,你赔得起吗?”
我抬眼看向沈砚川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回答得太快,反而显得心虚。
“我从来没有碰过她。”
“晚晚,你别相信她们。”
我忽然觉得可笑。
过去,他让我忍受林知意一次又一次的越界。
如今真正出了事,他却急着撇清关系。
林母冷笑着拿出手机,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林知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。
“砚川,你说过,只要苏晚离开,你就会让我进沈家。”
紧接着,是沈砚川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她不会真的走。”
“等她服软回来,你继续陪她演贤妻那套戏。”
“只要她学会听话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沈砚川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“那只是为了哄住林知意。”
“我没有答应娶她!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承认,那些所谓的家规和考验,都是你们合谋设计的。”
沈砚川彻底僵住。
为了撇清孩子,他亲口承认了对我的长期羞辱。
我的律师立刻保存录音。
“这段证据,我们会补充提交。”
林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,扑上来想抢手机。
场面瞬间混乱。
安安吓得哭了出来。
我将她护到身后。
混乱中,林母忽然尖叫:
“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砚川的!”
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。
沈砚川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母意识到失言,转身想走,却被律师拦住。
最终,她只能咬牙说出真相。
林知意根本没有怀孕。
那份报告是她托人伪造的。
她原本想借怀孕逼沈砚川娶她,却没想到沈砚川始终认定我会回头,根本不肯给她名分。
所以她才故意给安安喂蜂蜜。
她想让所有人以为我为了争夺抚养权,不惜伤害女儿。
一旦我失去抚养权,又背上伤害孩子的罪名,沈砚川便再也不可能接我回去。
听完这一切,沈砚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扶着墙,半天没有说话。
安安也终于明白,自己最信任的林阿姨,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。
她突然冲过去,用力推开林母。
“你们都是坏人!”
“把妈妈还给我!”
沈砚川蹲下身,想抱她。
安安却第一次躲开了他。
“爸爸也是坏人。”
“是你让林阿姨欺负妈妈的。”
“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!”
沈砚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望向我,眼底满是痛苦。
“晚晚,我把一切都毁了,是不是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答案早已显而易见。
两个月后,法院判决离婚。
综合医院记录、监控证据以及对安安的心理评估,孩子的抚养权归我。
八百八十八万也被判定应当返还。
而我的专利侵权案,让沈氏赔付了巨额损失。
半年后,我的工作室重新开业。
那天来了很多以前的同事。
安安穿着小裙子,抱着花站在门口,认真地向每一位客人道谢。
心理医生告诉我,她需要时间。
我也一样。
我们都在重新学习,什么是正确的爱。
开业仪式结束时,周景珩才从人群后面走出来。
他没有送昂贵的珠宝,只递给我一支旧钢笔。
那是我大学时最喜欢的一支笔。
三年前搬进沈家时遗失了。
“怎么在你那里?”
“你当年落在工作室。”
“我一直替你留着。”
我握着钢笔,鼻尖发酸。
“周景珩,你就没想过,我可能永远不会回头吗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还等?”
他安静地看着我。
“等你不是为了让你一定嫁给我。”
“只是希望你需要退路的时候,回头能看见有人在。”
安安从门外跑进来,仰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。
“妈妈,周叔叔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?”
我还没回答,周景珩先蹲下来。
“这要问你妈妈。”
“她同意,我才能去。”
安安认真地点点头。
“因为妈妈不是谁的附属品,对不对?”
我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对。”
那晚吃完饭,周景珩送我们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,他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离开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?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。
不是单膝跪地,也没有围观者和鲜花。
他只是站在路灯下,郑重地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很糟糕的婚姻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另一个人替你做主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拒绝,也可以让我继续等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问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?”
我看着他掌心里的戒指,没有立刻接。
“只是追求?”
“只是追求。”
“家规呢?”
周景珩想了想。
“有一条。”
我挑起眉。
“什么?”
“任何时候,你都可以拒绝我。”
我终于笑了。
随后伸出手。
“那就先试用三个月。”
他把戒指戴到我手上。
“不满意可以随时退货。”
身后的车窗忽然降下来。
安安趴在窗边,着急地问:
“那三个月以后呢?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三个月以后,再决定要不要换个老公。”
一年后,我与周景珩举办婚礼。
没有所谓的妇道,没有逼我下跪的家规,更没有人用忍耐衡量我是否配做一个妻子。
交换戒指时,周景珩轻声问我:
“周太太,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
后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婚姻,从来不是一个人无休止地忍,另一个人理所当然地索取。
爱也不是服从、考验和规训。
它应该是尊重,是信任,是彼此都能保有完整的自己。
沈砚川花了三年时间,逼我成为他口中的贤妻。
周景珩却只用一句话,让我重新做回了苏晚。
他说:
“你不必是谁的贤妻。”
“你先是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