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,我一个人沿着长街往前走。
深秋的风卷起满地梧桐落叶。
三年前嫁进沈家时,沈砚川也是在这条路上牵着我的手,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
可如今,他给我的委屈,已经多到数不清了。
第二天,周景珩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。
沈砚川看见我,唇角立刻扬起一抹讥讽。
“昨天不是走得很有骨气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我把协议放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他脸上的笑意僵住,随手翻了几页,随后将协议重重摔回茶几。
“想离婚可以,先把账算清楚。”
他扔给我一沓清单。
“这三年,你住沈家的房子,吃沈家的饭,衣服、首饰、护肤品,哪一样不是我花钱,总共八百八十八万。”
我垂眸看去,气得手指发抖。
“沈砚川,我是你的妻子,不是沈家的租客。”
他冷冷地看着我:“想走,就先把八百八十八万还清。至于安安,你也休想带走。”
我的心猛然一沉。
“她是我的女儿!”
他语气笃定。
“你没工作、没收入,连住处都没有,拿什么养她?”
为了照顾他和孩子,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。
如今,这竟成了他夺走女儿的理由。
我转身上楼,想把遗漏的东西拿走,却在推开主卧房门的瞬间僵住。
窗帘换成了林知意喜欢的粉色,梳妆台上摆满她的化妆品,衣柜里也全是她的衣服。
就连墙上的结婚照,都换成了她和沈砚川的合影。
沈砚川站在我身后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知意最近要住在这里。反正你已经搬走了,往后这间房就给她。”
我忍下翻涌的情绪,只问:“我的东西呢?”
林知意穿着我的睡衣走出来,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“都扔了啊。”
母亲留下的照片散落在地,旧手帕沾满污渍,最珍爱的那只木盒也被摔得四分五裂。
我冲过去跪在地上,颤抖着捡起照片。
“谁准你动这些东西的?”
林知意满不在乎。
“几件不值钱的破烂而已,留着多晦气。”
这时,安安穿着新裙子跑出来,扑进她怀里。
“干妈,你看我漂亮吗?”
那声干妈狠狠扎进我的心口。
林知意得意地将安安抱起来。
“漂亮啊,妈妈最喜欢安安了。”
沈砚川看到我哭,神色终于缓和,他走过来,伸手想替我擦眼泪。
“好了,别闹了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留下,这个家、这个房间,还有安安,仍然都是你的。”
“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。你只要贤良一点,听话一点,别总和知意计较,很难吗?”
我避开他的手,红着眼看他。
“很难。要我忍受羞辱,任由别人霸占我的房间、毁掉我母亲的遗物,还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叫她妈妈,我做不到。”
沈砚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你根本不爱我是吗。”
他眼底泛起偏执的怒意。
“你要是真爱我,为什么连这点委屈都不肯忍?”
“当初你差点嫁给别人,现在又急着离婚。说到底,你从来都瞧不起我,嫌弃我穷过,觉得嫁给我是委屈了自己!”
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。
他越说越激动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林知意。
“她不是最在乎她妈吗?”
“地下室那个灵堂,她这些年碰都不许别人碰。”
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沈砚川,你想干什么?”
他盯着我,眼神冰冷。
“你不是不肯认错吗?那就砸。”
“知意,现在就去把那个灵堂砸了。”
林知意眼睛一亮,立刻叫来佣人,拿着铁锤往地下室走。
我疯了一样扑过去,却被沈砚川死死扣住手腕。
母亲的牌位,应声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