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赶到婚房时,工作柜已经拆了一半。
宝石、工具和设计稿都被塞进纸箱。
昨晚贺行川刚把海城高定线的资料发来。
两年前因婚期搁下的项目,我本打算今天重新捡起来。
现在样石编号全乱,两个蜡模被压裂。
最下面那个箱子还湿透了,旁边倒着一桶没封好的乳胶漆。
我掀开纸箱,手指僵住。
母亲留下的速写本泡软了。
几张铅笔稿粘成一团。
宋乔正好从卫生间出来,脚上踩着我的备用拖鞋。
她愣了下。
“我不知道里面有重要东西。”
“工人说挡路,我就让他们先挪了。”
周砚礼从阳台回来,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“别撕,湿纸不能硬分。”
不到半小时,他就联系了临城最好的修复师。
偏偏宋乔小声说:
“嫂子要真这么舍不得这间房,我不住就是了。”
周砚礼立刻抬头。
“没人让你走。”
宋乔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陈叙出差多,我半夜抽筋会怕。”
“以前我哪次不是说住就住?为什么结婚后我就得变?”
周砚礼看向我,语气带上无奈。
“知微,只是少个工作台。”
“这间房是你答应给我的。”
“书房也能用。”
“书房没有自然光。”
他捏了捏眉心。
“乔乔只住几个月,别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晚上,修复师确认十二页彻底毁了。
其中三张,是母亲去世前最后的完整草图。
也是我两年前为海城高定线做第一版概念时的母稿。
项目因婚期停过一次。
如今刚重新拿起来,稿先没了。
周砚礼给我热了牛奶,坐到我身边。
“这次算我没考虑周全。”
“柜子重做,本子能修多少修多少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我发顶。
“别难过了。”
手机就在这时响了。
宋乔发来明天下午三点的产检预约。
又说陈叙临时飞广州。
周砚礼看完,手臂还搂着我。
“明天下午试婚纱,我可能晚一点。”
我提醒他:“约的是两点半。”
“产检就在附近,很快。”
“协议我还没签。”
他静了一瞬,又来牵我的手。
“知微,协议是协议。”
“她真没人陪,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从两点半等到六点。
周砚礼没出现。
宋乔却发了一张彩超。
照片里,周砚礼替她拎着包和外套。
配文:
【宝宝今天又不肯露脸,幸亏我还有第二个家属。】
我刚换回衣服,经理告诉我:
“周先生让十月十六那批伴手礼多留一百份,宋小姐满月酒也想用。”
婚礼没办。
他已经先替另一个女人安排好了孩子的满月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