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高定线第一季进入最终评审。
主视觉里有一枚胸针。
最初的轮廓来自母亲残存的一页草稿。
第一版我画得太像她。
连叶片转折都沿着旧稿走。
我盯了半小时,自己否了。
助理问:“不好吗?”
“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不像我的。”
我没有去补那三张已经毁掉的图。
记忆不是复印纸。
我也不想假装一切都能恢复成从前。
最后,我只从还能辨认的线条里取了一个转折,重新改了镶口结构。
第一次打蜡时,右手还是会酸。
第二次已经能连续握刀二十分钟。
最终样送来那天,连接处差了不到半毫米。
助理习惯性问:
“我来修?”
我握住工具。
“我试试。”
第一刀浅了。
第二刀刚好。
到最后一道边收完,手心全是汗,刀尖却没偏。
发布会结束,父亲隔着视频看了半天。
“像你妈吗?”
我笑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我的。”
那套作品没有替我拿回被毁掉的十二页。
它只是证明,缺掉十二页以后,我还能继续往下画。
法务后来告诉我,事故赔付已经结案。
宋乔和陈叙怎么处理婚姻,我没有再问。
周砚礼也没有继续联系。
偶尔共同朋友提起,说他卖了那套婚房。
我听完就忘了。
庆功结束时,贺行川送我到电梯口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样品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没有大钻,戒臂是一根简单的线,中间留着一道很轻的抖痕。
我看了两秒,认出来。
那是复健第一个月,我画出的第九根完整直线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走的?”
“没拿。”
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。
“那天你把练习纸夹进项目本,我拍过一张。”
我抬眼。
“未经授权使用设计师素材。”
“赔。”
“怎么赔?”
“你报价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他按着开门键,没有往外走。
“今天只给你看打样。”
“其他问题等你想听的时候再问。”
我把戒指放回他掌心。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我说:
“戒指不用改。”
“别的,下次再问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