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和贺行川登记结婚。

日期是我们一起挑的普通周五。

上午领证,下午我回公司开了两个小时的评审会。

同事笑我不像新婚。

我低头改戒托比例。

“领证又不影响交稿。”

贺行川来接我时,站在工作台外没催。

等我落完最后一笔,他才问:

“现在能下班了吗,贺太太?”

我合上本子。

“能。”

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。

没有盛大的仪式。

父亲坐第一排。

母亲修复过的速写本被我放在工作室,没有带去婚礼。

那一天不需要任何旧东西证明我正在开始新的生活。

婚后第二天,我们下午飞蜜月。

上午,我照常去工作室完成一枚定制戒指。

只剩内圈的名字,是我答应客人亲手刻的。

贺行川在楼下等,发来消息。

【还要多久?】

【十五分钟。】

【好。】

没有第二条。

我坐到工作台前,右手握住刻刀。

灯光落在腕骨那道浅白色疤痕上。

第一笔。

落刀。

第二笔。

转角。

最后一个字的尾笔最细。

半年前,这种位置我还要让助理替我收尾。

三个月前,我能刻,但会抖。

现在我停了两秒,重新调整呼吸。

刻刀压进金属。

细线一点点往前。

没有偏。

也没有抖。

最后一刀,干净落下。

我把戒指放到灯下。

位置准确。

线条完整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贺行川只发来一个停车场编号。

我看了一眼,没急着起身。

先把工具归位,擦净金属屑,又在交付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许知微。

三个字写得很稳。

我低头看向那只曾经被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不能做精细操作的右手。

它没有回到受伤以前。

腕骨多了一道疤。

阴雨天偶尔会酸。

有些东西确实不会原样回来。

可它还是重新学会了握笔、握刀,也重新替我完成属于自己的作品。

我关掉台灯。

离开前,又看了一眼刚刻好的那枚戒指。

最后一刀。

很稳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