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最终合同确认那天,周砚礼提前半小时到了。
咖啡是我常喝的口味,合同也按我的习惯贴好了标签。
看见我进门,他替我拉开椅子,又把手机调成静音,倒扣在桌面。
“今天谁找都不走。”
策划师把合同翻到日期页。
我看见上面写着:
十一月二十三。
我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不是十月十六吗?”
“周先生昨晚让我们改的。”
酒店合同一直由周砚礼对接,他昨晚直接确认了改期。
“十月档已经释放,酒店和团队都重新排期了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周砚礼沉默两秒。
“乔乔预产期十月十八。”
“医生说她最近宫缩频繁,十六号离得太近。”
我问:“所以你没问我,就把我们的婚礼改了?”
“只是顺延一个月。”
“万一婚礼当天她真出事,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“与其到时候临时走,不如提前错开。”
这一刻我反而没有生气。
原来他不是每次都被宋乔突然叫走。
有时候,事情还没发生,他已经先替她把我的位置让好了。
策划师小声提醒:
“这次改期损失十五万。”
周砚礼眼都没眨。
“我补。”
十月档原来的定金里,有十万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。
我问:“她有丈夫,有父母。为什么她生产,要先改我的婚礼?”
“知微,她从小有事第一反应就是找我。”
“我不能到了那天才跟她说,我结婚,所以你别找我。”
“那十一月呢?”
“坐月子,满月,还有以后她跟陈叙吵架呢?”
他脸上的温柔淡了。
“许知微,别拿没发生的事算账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过去四年发生过的,还不够算吗?”
我把合同合上。
“十一月我不签。”
周砚礼皱眉。
“知微,就晚一个月而已。”
“十月的档期是你自己退的。新的日期等我想清楚再说。”
回家路上,父亲打电话问酒店房间。
我说十月档被退了。
他沉默很久。
“又改了?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只问:
“你妈留下的钱,不是让你一次次拿去赔婚期的。”
晚上十点,周砚礼拎着栗子蛋糕回来。
他半蹲到我面前,碰了碰我的眼角。
“十五万我转给你。”
“十一月不会再改。”
我问:“你凭什么保证?”
他终于不耐。
“知微,别没完没了。”
“你以前最懂事。”
手机就在这时亮起。
宋乔发来:
【嫂子,砚礼说婚礼改到十一月啦。这样我生宝宝、你们结婚都不耽误,大家都轻松。】
过了几秒,她又补了一句:
【我就说他会安排好的。】
我没有回复。
我没签。
可在他们那里,我已经被安排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