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个月复查,医生说右手恢复得比预期好。
握力七成,精细控制还要继续练,但大概率不会影响设计。
从医院出来后,我去取修复好的速写本。
周砚礼坐在修复室外。
这是我离开临城后,第一次见他。
他瘦了很多。
没有花,也没有戒指。
桌上只放着那本速写本和一个牛皮纸袋。
修复师当初是他联系的,最后几页需要委托人签字确认放弃继续处理。
他已经签好了。
“十二页救不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砚礼看着我的右手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能恢复。”
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随后把速写本推给我。
三张最后的草图仍然粘着淡灰色水痕。
线已经看不清了。
周砚礼低声说:
“我以前总觉得事情都能补。”
“婚期改了,再定一次。”
“房间占了,再装回来。”
“钱赔掉了,我再给。”
“你难过,我过几天再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修复师跟我说这三张纸永远回不来的时候,我才知道,我一直算错了。”
我合上速写本。
“不是算错。”
“是你每次都默认,损失可以由我先承担。”
他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很久以后,他说:
“对不起。”
没有解释宋乔。
也没有再说以后怎么改。
我反而轻松了一点。
至少这一次,他没有拿未来补今天。
周砚礼看着我。
“知微,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。”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
他点头。
我拿起纸袋,里面是婚房里剩下的证件、首饰,还有第九次求婚那枚藤蔓戒指。
我把戒指取出来,放回桌上。
“这个不是我的。”
“戒臂用的是你母亲的稿。”
“所以图是我的,戒指不是。”
我抱起速写本。
临走前,他忽然叫住我。
“如果还有一次......”
我回头。
“周砚礼,别让我拒绝第十次。”
他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把戒指收回掌心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