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6

当天晚上，沈氏项目暴雷的消息就传遍了业内。

三家客户集体追责，违约金加上前期投入，足以让沈氏伤筋动骨。

沈砚接连换了几家供应商，却没有一家愿意接手。

原因很简单。

这个项目时间紧、要求高，真正有能力救场的供应商，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逐一筛选过。

我用十年的信誉和人脉，才让对方愿意压缩工期。

可沈砚以为，那不过是几份随时可以移交的联系方式。

第二天，我刚到公司，就看到他等在前台。

一夜不见，他下巴冒出青茬，眼里布满血丝，再没有往日清高从容的模样。

“清棠，我们谈谈。”

“没必要。”

“算我求你。”

这句话从沈砚嘴里说出来，倒是稀奇。

他最看重体面，向来觉得求人有失风骨。

我停下脚步。

“就在这里说。”

他看了一眼四周，脸色发僵。

“项目出了点问题，你回来负责，职位升一级，薪资也可以重新谈。”

“苏梦瑶呢？”

“她经验不足，我已经让她停职反省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经验不足，却能拿走我的海外名额、项目署名和季氏录用机会。”

“出了事，才想起我有能力？”

沈砚呼吸一滞。

“清棠，我承认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

“等项目结束，我们立刻办婚礼，这次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不会再推迟。”

直到现在，他还以为婚礼是对我的奖赏。

“沈砚，你弄错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，我只是在看你的报应。”
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
这时，苏梦瑶踩着高跟鞋冲进来。

她头发凌乱，眼睛红肿，一见我便厉声质问：

“是不是你故意挖坑害我？”

“那些资料里为什么没有供应商的承诺函？”

我平静道：

“因为承诺函还没签。”

“交接清单上写得很清楚，供应链风险未解除，方案暂不可执行。”

她神情一僵。

“那么多文件，我怎么可能每份都看？”

我险些笑出声。

“项目负责人连文件都不看，出了事怪交接的人？”

“苏梦瑶，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力？”

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。

她面上挂不住，忽然朝我扑来。

“你就是嫉妒阿砚对我好！”

手还没碰到我，保安便拦住了她。

挣扎间，她的文件袋掉在地上，里面的纸散了一地。

我随意扫过一眼，目光忽然顿住。

那是几份报销单。

其中一个合作方的公章，我很熟悉。

三个月前，那家公司已经注销了。

我弯腰捡起单据。

“沈砚，这就是你口中单纯善良、什么都没有的苏梦瑶？”

他看清金额，脸色陡然变了。

零零总总，近两百万。

苏梦瑶慌忙去抢。

“不是我！这是清棠姐交给我的资料！”

我避开她的手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
审批人一栏，赫然签着沈砚的名字。

“你利用他的信任虚假报销，他则连内容都不看就替你签字。”

“你们确实相配。”

沈砚死死攥着那张单据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解释。”

苏梦瑶哭着摇头。

“阿砚，我只是暂时周转，我会还的。”

“你不是说，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护着我吗？”

一片死寂中，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很快传来沈砚压抑的怒吼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走进电梯时，手机收到一条消息。

季时衍发来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。

【今天按时做了心理咨询。】

【没有跟踪你，也没有让人查你。】

【棠棠，我有在学着做一个正常人。】
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，只回了两个字。

【继续。】

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。

反复几次，却只发来一句。

【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