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一年后,我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。
庆祝酒会那天,季时衍送了我一份礼物。
不是珠宝,也不是股份。
而是一份他持续治疗满一年的心理评估报告。
最后一页,医生写着:
【患者已能够正视自身的控制欲与分离焦虑,具备建立健康亲密关系的能力,仍建议持续复诊。】
我看完,忍不住笑。
“这算什么礼物?”
季时衍垂下眼。
“证明我现在勉强可以进入考察期。”
这一年里,我们一起出差,一起谈项目,偶尔吃饭。
他没有再查过我的行踪。
我不回消息时,他会焦虑,却只会发一句“看到后告诉我你平安”。
有人向我示好,他会吃醋,却不会干涉我的社交。
甚至在我拿到海外常驻半年的机会时,他沉默一夜,第二天亲自替我整理了当地的市场资料。
“棠棠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他红着眼求我辞职,说只要我留下,他什么都可以给我。
如今他终于明白。
真正的爱,不是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,再折断我走向世界的翅膀。
我合上报告。
“考察期多久?”
他猛地抬头,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。
“你愿意?”
“要看你表现。”
下一秒,他下意识朝我伸手,却又停在半空。
“可以牵手吗?”
我主动握住了他。
“可以。”
三个月后,我启程去海外。
季时衍没有要求同行,只把我送到机场。
登机前,他抱了我很久。
“半年后见。”
“如果中途不想要我了,也要告诉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得要死。”
他笑得有些难看。
“可我不能因为怕失去,就不让你走。”
我踮起脚,吻了吻他的唇。
“季时衍,等我回来。”
半年后,他果然等在机场。
我拖着行李走出来时,他站在人群里,手里没有玫瑰,也没有夸张的横幅。
只安静地望着我。
我快步走过去。
他眼眶微红,却仍旧先问:
“可以抱吗?”
我扔下行李,扑进他怀里。
“可以。”
“以后都可以。”
后来,我听说沈砚卖掉了最后一套房,独自偿还公司债务。
他没有再来找我。
只是每年那个未出世孩子原本的预产期,都会寄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我从未拆开。
有些伤害,不会因为施害者余生痛苦,就自动变成值得原谅的遗憾。
至于苏梦瑶,她因职务侵占和伪造材料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
她曾经最想要的履历、名声和体面,全都毁在了自己手里。
出发去新家的那天,我又收到一封沈砚的信。
季时衍看见后,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。
可他什么都没问,只替我拉开车门。
我当着他的面,将信投入路边的碎纸箱。
“回家吧。”
季时衍怔怔看着我。
“我们的家?”
“嗯。”
他眼睛瞬间红了。
我握住他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曾经,我为了逃离一个人的掌控,选择了另一个看似温和的牢笼。
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。
真正适合我的人,不该要求我收敛锋芒,也不该以爱为名占有我的人生。
他可以偏执,可以害怕,可以有不够完美的过去。
但他必须愿意为了爱学会尊重,学会克制,学会与我并肩而行。
车窗外阳光正好。
季时衍侧过脸,小心翼翼地问:
“棠棠,我今天可以求婚吗?”
我挑眉。
“戒指呢?”
他像早有准备般拿出丝绒盒,手指却紧张得发抖。
这一次,我没有让他跪。
而是接过戒指,戴在自己手上。
“走吧,未婚夫。”
季时衍红着眼笑起来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,没有谁为谁牺牲前程。
也没有谁必须退让。
我们各自站在最高处,然后重新相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