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破旧的出租屋,我整夜无眠。
天刚蒙蒙亮,我趁家人熟睡溜出了门。
将身份证拍在派出所前台。
“我要实名举报有人报假警!”
对方接过身份证,又听我把五年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“你是说五年前被你捅死的闺蜜,昨晚却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?”
“对!”
我点头,“所以想请你们帮忙查查案件记录。”
说着,我把手机往前推了推。
我想着,不管是杀人还是伤人,警方的系统里肯定能查到。
可接下来民警的话,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。
“抱歉女士,我没查到五年前豪斯顿酒店的出警记录。”
我猛地抬头,“什么?”
“您家属也没有精神鉴定报告递交警方,您是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的。”
话落,他将电脑屏幕转向我。
“自愿入院”四个大字撞进眼底。
整张表格,都是我爸的字迹。
“还有。”
没等我缓神,民警又迅速切换页面。
“您的精神评估一直都及格,早在四年前您就能出院了…是您母亲坚持继续治疗的。”
看着屏幕里,我妈对着镜头言辞恳切的模样。
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。
五年前的那幕血色,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接到我电话后的五分钟,爸妈就赶到了房间。
爸爸检查两人伤势后告诉我,周晓死了。
是妈妈掏出手机报警的。
也是她搂着我逃离的。
临走时,爸爸还攥着我的手让我别怕,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我死。
原来都是假的!
周晓断气是假的,报警是假的,连伪造精神病纪录也是假的!
“女士您还好吗?”
民警拍了拍我肩膀,我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“如果您所说情况属实,警方可以非法拘禁罪起诉涉案人员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踉跄走出派出所,天色已大亮。
手机叮叮咚咚,全是家人的未接来电和信息。
【涵涵你去哪了?妈妈睡醒没看见你,心里慌得很啊!】
【你是不是不熟悉城中村迷路了?发个定位,爸爸去接你。】
【昨晚的幻觉你别怕!再苦再难,老公都陪你熬过去。】
若是换做从前,我定会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以为家人倾尽一切,维护我这个杀人凶手。
可如今…
颤着手悬了许久,我还是按灭屏幕。
城中村旧楼,没有电梯。
我被约束到肌肉萎缩的左腿,每级台阶都迈得发抖。
头顶闪烁的灯泡,像极了电流穿透头颅,眼前迸溅的火花。
矮矮五层楼,我走了将近半小时。
扶住墙壁喘息未定,却听见屋里传出剧烈争吵声。
“装穷就算了,非要租这鬼地方!”
妈妈的咆哮声带着哭腔,“涵涵从没来过这种地方,走丢了怎么办?”
“阿川,你怎么就睡那么死呢?”
爸爸掉转枪头,“涵涵出门你都不知道?”
“爸,你房间明明离门口最近…”
“好了!咱们都有份!”
妈妈一拍桌,懊恼道,“是我发匿名消息骗她去酒店的,道具刀和血浆也是我准备的。”
“精神病院入院单是我填的。”
爸爸的声音低下去,“要不是涵涵没法生育,我们又想抱孙子…”
妈妈叹了口气,“幸好晓晓争气又懂事,愿意让孩子叫我们一声外公外婆。”
我趔趄几步,差点摔下楼梯。
那男孩看着五六岁,看来我抓奸时周晓就怀上了。
爸妈也知道这事。
才设计出如此绝妙的局来坑骗我。
也是。
周晓和我是打小的玩伴,爸妈早就认了她当干女儿。
与其去外面领养,还不如保住她肚里现成的。
先一招假死让我手足无措,再道德绑架逼我乖乖治疗。
真是妙哉!
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。
我摸出手机,给康复出院的病友发去消息。
【你那台刹车失灵的废车能卖给我吗?】
玩假死是吧?我也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