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答应得爽快。

可负责开车的周泽川却犯了难。

五座车,加上周晓和俊俊根本不够坐。

拉开副驾车门时,妈妈按住了我的手。

“涵涵,你爸腰疼的毛病犯了,得去后排平躺。”

“要不你自己打个车去?”

看了眼等在车旁的周晓母子。

我笑了笑,松开把手。

“刚好朋友借了辆车给我,我自己开吧。”

转身那刹,周晓已抱着孩子急急坐进后排。

没人问我朋友是谁。

也没人发现车身已高度磨损。

更没人担心我的精神状态,到底适不适合开车?

这辆宝马,跟爸爸送我的成年礼同款型号。

那车的坐垫靠枕,都是妈妈一针一线缝的。

“涵涵皮肤敏感,捂着闷着会过敏的。”

可她在继续治疗同意书上签字时,有没有想过我穿约束衣会有多难受?

坐进驾驶座,我穿戴好头盔和防火衣。

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
“涵涵开车要小心,注意路况。”

熟悉的关怀语气。

在爸爸和俊俊玩耍的背景音里,却显得莫名荒谬。

听着周泽川亲热地称呼周晓为老婆,我心里最后一点喧嚣停了。

“妈有点头晕要靠边停会,你先去酒楼吧!”

我嗯了一声,踩紧油门追了上去。

远远看见所有人围在俊俊身旁,给他拍背扇风。

我抹了把脸,“我看到你们的车了,那我先去占座。”

“好。”

妈妈从路边起身,冲我的车招招手。

“你先点两盅排骨饭,一碟油菜心。”

那是周晓喝早茶必点的。

那刻我很想问她,还记不记得我爱吃流沙包?

我在精神病院,吃苦药吃到舌头发麻时,最想念的就是酒楼的流沙包。

可话到嘴边,却只剩一句好。

我挂断电话。

从他们车旁快速超过。

爸爸的腰弯得自然,周泽川的腿一点儿也不跛。

荒谬感攥住心脏。

我咬咬牙,打转方向盘。

踩紧油门,撞向了跨海大桥的栏杆。

腾空。

翻滚。

巨大的冲击震得我头晕目眩,连同车身咚地沉进海底。

眨眼间火光震天,爆炸声轰地响彻云霄。

“涵涵!”

我艰难爬出海面时,妈妈的嘶喊声响在头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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