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2

我愣在原地。

妈妈三两下扒下裙子，重新叠好放进手提袋里。

只穿着内衣的我站在客厅不知所措。

“怎么，以为我是男人，不想穿衣服了？”

我一时惊醒，飞奔回房间套上校服。

泪水大颗大颗滚下来。

妈妈每次不开心，就会扯到男人身上。

可自始至终，都没有男人。

身体再次开始发抖。

我想抱安娜，却突然意识到，安娜已经不在了。

发抖的身体不知如何止住。

我害怕妈妈骂。

害怕妈妈把所有事情都归结到男人身上。

高考分数这么低，不知道以后她会骂得多恶毒呢。

算了，这个家，容不下我。

我拿出手机，约几个同学见面。

她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。

走之前，还是要告个别。

很快，家里响起敲门声。

接着，我的门也被推开。

是二姨带着纹纹过来借我的书。

妈妈笑着招呼二姨，声音里却带着对我的厌倦：

“借她的书？就她考这点分，我都怕给纹纹沾染了晦气。”

看见二姨手里提的蛋糕，我才想起，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
以前过生日时，要么还没放假，要么在补课。

妈妈总说，过生日没有学习重要。

不要想着这些虚浮的东西。

所以，在我的记忆里，除了同学给我生日礼物。

在家里，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。

妈妈拉着纹纹，把裙子递到她面前：

“好闺女，快试试，大姨特意给你买的。”

纹纹看了看我身上的校服，笑着推了推：

“大姨，衣服给姐姐吧，我看姐姐除了校服，就没有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
连外人都看出来了，我缺衣服。

可妈妈好像不屑一样，撇了撇嘴：

“就她考那么一点分，也配新衣服吗？”

“真穿上新衣服，不知道要去怎么勾搭男人了。”

又是男人！！！

我的拳头紧紧攥着，手心被掐得生疼。

高三上学期，班里分了几个小组。

我在的985小组，组长是陆沉舟。

他生日时，组里成员集体出钱，给他买礼物。

我家离超市近，就让我代买。

可我刚把足球带回家，妈妈就一脸怀疑：

“足球？给男生的？”

“我给你说林知意，你不要谈恋爱。男人都靠不住。”

“你要好好学习，考上985.”

“你哥都考上211了，你要是比他考得差，我还有脸活吗？”

尽管我解释了很多遍，她还是不相信。

她拿起剪刀，把足球戳破了。

我以为这就完了。

第二天的早读，妈妈出现在讲台上。

“谁是陆沉舟？你站起来。”

看着尴尬不知所措的陆沉舟，妈妈一顿疯狂输出：

“我家林知意，是要考985的，你劝你离她远点。”

“年纪轻轻不学好，就知道搞男女关系。”

“你妈没有教你吗？”

妈妈恨恨地对二姨讲着陆沉舟的那件事，不断的歪曲事实。

讲到最后，她语气带上了得意：

“你知道吗？那个叫陆沉舟的男生，最后转学了。”

纹纹有点听不下去了，小声道：

“大姨，你这样说姐姐，姐姐会受不了的。”

妈妈冷哼一声：

“她要受不了，早就受不了了，还用等到现在！”

纹纹不知道说什么，尴尬地吃着蛋糕。

我也拿起了一块蛋糕。

我妈看着我把蛋糕塞到嘴里，似乎更来气了。

“知意，你说，后来你也要转学，是不是想跟这个姓陆的男生转到同一个学校去？”

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，可她从来不听，只按她自己的理解。

索性承认。

“是的，我想跟他转到同一个学校去。”

其实当时，我妈在晨读讲台上当众辱骂陆沉舟后，我就受到了很多人的指点。

有其他班级的同学听说这件事后，专门跑到我们教室，指着我窃窃私语。

当我看向他们时，他们又快速收回眼神。

上课时，我脑子里他们的那种眼神。

从此再也无法集中精神。

我想离开这个环境，才提出转学。

我妈却固执地认为，我想跟陆沉舟转到一个学校。

听我承认，我妈脸刷得白了。

可能在气我终于承认了事实。

她胸口急剧起伏，拳头在桌子上猛得砸了一下，对着二姨：

“我就说吧，她就是这样想的。”

然后转向我：

“去跪着！”

每次我不如她的意时，都会被罚跪着。

幸好家里没有祠堂。

如果有，我估计祠堂的祖宗都以为我天生爱跪。

二姨也开始劝我：

“知意，你妈都是为你好。”

“你想想，你上小学的那条路，她一天走八趟。”

“你上高中，你妈为了让你吃好睡好，特意在学校门口租了房子。”

“她只是不想你比你哥哥差。”

“你快跟她道歉，道个歉就好了。”

我知道，二姨是为了平息我妈的怒火。

以前，我也曾经道过，但换来的是妈妈的变本加利和冷嘲热讽。

这次，我没有道，直接跪在菩萨像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