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的六十六大寿,来的人比较多。
我想,也许大黑怕生,躲起来了。
等人少时,再找找。
吃饭时,同桌的人不断问我高考成绩,都被我一句不好带过。
那些人似乎还不信,追着问是不是谦虚。
我知道他们不想真想让我难堪,只因为妈妈以前一直喜欢炫耀我的成绩。
也因此,很多人都知道我成绩很好。
坐在隔壁桌的妈妈冷眼看着我。
看我不回答,她直接掏出了手机。
打开了成绩截图:
“哪是什么谦虚?她就考这些分,有资格谦虚吗?”
“她不告诉你们,是不好意思说。”
我低头吃菜,听着她跟别人的解释。
听着她把那些添油加醋的话,一遍遍说给其他人。
听着其他人对她的附和,听着所有人说我不应该那么早找男人。
我依旧不解释。
机械地吃着桌上的菜。
有一盆是肉,不知道什么肉。
我觉得味道和平时的肉不一样。
为了品出是什么肉,我多夹了几块。
终究,还是不知道什么肉。
吃肉的时候,我妈向我这边看了好几眼。
眼神里有一丝得逞,还有一丝鄙视。
对,就是鄙视。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是那个眼神。
反正明天就要走了。
随她去吧。
不知是谁,提起了一句。
有个叫孙柱的老板,老婆刚死。
现在让人介绍。
只要十八的。
我妈不知哪要筋搭错了。
竟然说:
“要不介绍给我们家知意吧。”
“反正大学没考上,不如早早嫁人。”
一桌人不相信的看着她:
“知意妈,那孙柱都四十了,挺着个大肚子,你开什么玩笑?”
我妈最不喜欢别人质疑她了。
立刻拍着胸脯说:
“我说的是真的,没有玩笑。”
“我也算看出来了,她没有男人,习也学不下去,干什么都没有精神。”
“既然这样,不如早点给她找个男人。”
提起这话的人,后悔的拍打自己的嘴。
怪自己多话。
我妈一把拉住了那人的手:
“大嫂子,你一定要帮着介绍,你这是帮我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猛得站起身,大吼一声:
“妈,你还有完没完?”
“你非要逼死我吗?”
姥姥赶紧过来劝妈妈:
“你这是干啥?”
“孩子考不好,也没关系。”
“考不上大学的人多着呢。”
我妈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,似有无数的委屈:
“考上不大学的是很多,但谁有我付出的多?”
“小学,为了辅导她,我十二点前没睡过。”
可是,我小学时,总是早早就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。
是她,语数英各给我买了两套练习册。
每天逼着我做。
“我一个人拉扯她这么大,容易吗?”
“她为着一个男人,就故意把高考考砸。”
她转向我:
“不要用死来吓唬我,你要是舍得死,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死了,我倒是清静了。”
我再忍不了,想立马走。
走到还在劝我妈的姥姥身边:
“姥姥,大黑在哪里,我想带走它。”
我妈妈突然笑了:
“大黑,哈哈,你刚才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嘛!”
我妈看向了那盆肉。
我不敢相信,但胃里突然向上涌。
我拼命忍住,拉住姥姥:
“姥姥,大黑呢?你告诉我。”
姥姥沉默了片刻:
“你妈说,你想吃狗肉了,特意安排我,让我把,把大黑……炖了。”
姥姥脸上一片焦急:
“我以为,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跑向门口,拼命呕吐起来。
呕吐物呛得我嗓子疼,眼泪也再次流了下来。
抬头擦泪的瞬间,我好像看到安娜从我面前跑过。
再也顾不得其他,我向安娜追去。
安娜跨过那座桥,一下子跳入水里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,也跟着跳入了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