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3

二姨有些尴尬。

张罗着要走时问我：

“知意，等姥姥生日，你过去吗？”

姥姥的生日比我晚三天。

我从来没去过。

“她去什么？去丢人吗？”妈妈嘲讽。

“我去！”我坚定开口。

因在学校不适应，越来越不正常。

我养了一只猫，就是安娜。

还养了一只狗，叫大黑。

和猫狗在一起的时候，我才不去多想别的。

后来大黑被妈妈送到了姥姥家。

安娜已经没了，我走之前，要去看看大黑。

如果可以，我想把大黑带走。

第二天，我约的同学来家里找我。

她们以前经常来。

高三时，发生那件事后，才不来。

我告诉她们我要离开家，希望她们能帮我。

如果外地有亲戚，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。

等我打工赚了钱，就还给她们。

我能发动的资源，就只有这些了。

而同学都劝我复读一年。

她们都知道，我在高二时，成绩还特别好。

正聊着，妈妈突然回来了。

看到这些同学，妈妈脸上只有嘲讽：

“唉哟，人家考上985的985，211的211，你一个落榜的，怎么好意思跟人家玩？”

同学怕我尴尬，邀请我出去：

“要不，知意，我们去楼下聊一会儿？”

我妈站在门口，一只胳膊伸开，挡住了门：

“怎么，你们想带她去找陆沉舟？”

同学更尴尬了，赶紧解释：

“阿姨，知意和陆沉舟根本就……”

我伸手挡住了同学。

不用解释。

我妈不听，也听不进去。

同学离开后，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：

“以后不要再跟同学联系，你不嫌丢人，我还嫌呢！”

没有手机后，我再也收不到外界的消息。

没有安娜，没有大黑。

我一天天发呆到天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直到姥姥生日这天。

二姨来接妈妈和我。

妈妈不会开车，我们搭二姨的车。

妈妈换了好几套衣服。

在镜子前照来照去。

我只有校服。

白色的T恤已经发黄。

上车时，纹纹看着我依旧穿着校服。

小声问：

“你怎么不穿上次那条裙子？”

还没等我回答，妈妈就告诉纹纹：

“那是给你买的，纹纹，既然你不要，我就退了。”

纹纹还想说什么，二姨给她使了个脸色。

我知道，她是怕说得越多，我妈骂我更厉害。

二姨坐副驾，纹纹和我妈坐后排。

中间放着二姨给姥姥买的蛋糕。

“纹纹，你抱着蛋糕，往里挪一下，给姐姐让点空。”

二姨对纹纹安排道。

纹纹正想挪动，我妈一把按住了她。

“蛋糕挤坏了怎么办？”

“让她坐后备箱。”

饶是知道妈妈只爱我的成绩。

听到这样的话，我心里还是一堵。

二姨和纹纹赶紧劝，越劝我妈越上劲儿。

我应该转身就走的。

可考虑到大黑，还是默默爬进了后备箱。

关上门，空间暗了下来。

我的眼泪也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
小学时，只要我考不到班级第一名，妈妈就会罚我跪在菩萨前。

跪满三柱香。

初中时，只要我考不到班级第一，我依旧需要跪三柱香。

只是那香，比小学时粗了好几倍。

她爱的，永远只是我的成绩。

她只是想证明，没有爸爸，她依然过得很好。

甚至，我比哥哥更强。

我终究，没有变成她渴望的样子。

车子晃荡了一下，应该是过了大桥了。

我知道，马上就到姥姥家了。

后备箱门一打开，我什么也没顾得，跳下车，就去找大黑。

此时我才发现，我的衣服，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。

我叫着大黑的名字，找遍了整个院子，都没看见大黑。

姥姥看了看我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有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