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。

似乎没想到,有天我会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和他们告别。

毕竟我小时候放学,他们比别的家长晚来几秒我都要哭。

哪怕到现在,我朋友圈背景也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
可他们还是不够了解我。

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争,如果有人来和我抢什么东西。

那我直接不要了。

“姐姐。”苏夏拽住我,“箱子的事没说清楚,你还不能走呢。”

“万一箱子里我爸妈的东西被你偷走了怎么办?”

她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
引得路过的人都频频回头张望。

“还是我闺女机灵。”

妈妈欣慰地拍了下苏夏的手,转头在我身上扫了好几眼。

“有的人打扮得人模狗样的,捡到东西也不早说。”

“还装作没事人在那帮忙拍照,是什么成分真不好说啊……”

爸爸也附和地点头。

三人形成一道坚固的同盟,默契地站在我的对立面。

我挣开苏夏的手,叹了口气:“那你们报警好了。”

身份信息都在同一本户口本上,我想不到要怎样才能判我偷窃。

何况箱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,压根没被动过。

听我这样说,妈妈有些着急,嘴巴动了动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发现我一直盯着苏夏藏在衣领下那抹翠绿。

那是我的观音牌吊坠。

是爸妈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。

希望洗清我眼前的业障,早日认出家人。

叮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。

不过凡事皆有例外。

每年国庆在他们失忆前,都要求我把观音牌还回去。

说是出门旅游别戴太贵重的东西。

但我知道这是借口。

我亲耳听到过爸妈的谈话,他们只是认为观音牌会帮我认人。

就像我天生脸盲,哪怕有医院的诊断证明,俩人仍然觉得我是上辈子做人有问题害的。

可现在,这块观音牌挂在苏夏脖颈上。

不仅是爸妈,连这块跟了我十年的吊坠,也不属于我了。

“不是……”

妈妈急忙向我走来,可她刚迈出一步,就听见苏夏说:

“妈,你可别心软,现在年轻人就爱放狠话,就吃定你和爸不敢报警。”

“故意说这种话激你。”

我笑了,淡淡道:“那报警吧。”

妈妈停在拨号键上的手迟迟放不下,爸爸也频频看向我。

他们知道我性子倔,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口。

可戏都演到这个份上,现在低头,为人父母的尊严也没了。

下一秒,妈妈身体晃了下,捂住脑袋喊道:

“哎呦!我头好痛……失忆的老毛病又犯了……”

随后推了爸爸一下。

“老伴你快看看,这小姑娘好像有点面熟,我们是不是认识?可能是很久没见远方亲戚。”

可今早我还帮爸妈收拾行李箱,大家都是一块出门的。

哪来的很久没见。

我看了眼手表,十点三十五分。

十一点的机票,还有不到半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。

于是拖起箱子往前走。

“我不认识你们,既然不报警的话,麻烦让一下,我赶着去旅游。”

怎料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,嘴唇颤了颤。

我看她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。

说到底,这毕竟是我亲爸妈。

他们不爱我吗?

爱的。

没少我一口饭吃,也没打过我一次,零花钱也没少过我。

他们只是像很多家长一样,担心孩子大了不管自己。

我深吸口气,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。

转过头道:

“你们觉得我眼熟是为什么?你们女儿真的叫苏夏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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