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假期结束那天。
我独自回到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。
没有回家。
而是去了医院。
当年给我做亲子鉴定的医生还记得我。
见到我时,他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又来了?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是做亲子鉴定。”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一个父母明明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亲生的,却一次次要求孩子证明自己是亲生的。”
“这正常吗?”
医生沉默片刻。
最后说:
“亲子关系不是考试。”
“父母和孩子之间,也不该靠考核维持。”
我走出医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突然响起。
是爸爸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说:
“念念。”
“爸爸想你了。”
我鼻子忽然有些酸。
可还是问:
“你想的是女儿,还是那个每年都会通过考核的女儿?”
电话那边彻底没了声音。
过了很久,爸爸才说:
“是我的女儿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可我已经不是那个女儿了。”
“我以前会记得你喜欢喝什么茶,会记得你们每年换什么爱好。”
“现在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失忆。”
“是因为我不想记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。
我闭上眼。
“爸,妈。”
“以后别考核了。”
“也别再找我了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需要我,我会去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。”
“只是因为你们曾经是我的父母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。
这一次,我没有哭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他们总说:
“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可他们忘了。
我从来不是金子。
我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孩子。
是会疼、会委屈、会失望的人。
他们用二十多年反复确认我爱不爱他们。
却忘了问一句。
他们的女儿,累不累。
而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考核。
到今天。
终于结束了。
没有谁通过。
也没有谁失败。
只是我终于学会了。
不再用一生去证明,
自己值得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