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开始,周家换着不同的佣人24小时监视我。
我反反复复烧了两天。
周林然始终没送我去医院,只叫了家庭医生上门。
医生拆开纱布时,脸色都变了。
“伤口恢复得很差,必须静养。”
“再刺激下去,会感染。”
我靠在床头没说话。
周林然站在一边,平静回道:
“家里情况特殊,做不到完全静养。”
医生走后,我听见周予衡追出去问:
“她这个身体,还能继续承受吗?”
我闭了闭眼,连呼吸都发闷。
中午,周岁宁端着一碗粥进来。
我闻到味道就皱了眉。
芝士玉米,甜腻得发齁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,不是我。
周岁宁把碗递给我,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。
“你得吃。”
“身体好了,数字才会涨。”
我看着她,轻声问:
“岁岁,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?”
她一愣。
“你喜欢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低头想了很久,才小声道:
“妈妈喜欢蛋糕,炸鸡,冰淇淋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她说的还是那个人。
我没接碗,周岁宁立刻急了,端着粥往我嘴边送。
“你为什么总不肯听话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妈妈回来?”
我偏头躲开,热粥一下全洒在腹部。
伤口像被烫开了一样,我疼得一下攥紧了被单。
可周岁宁第一反应却是低头去看床头那部手机。
数字没动。
她眼里的失望,几乎遮都遮不住。
“你都疼了,灵魂怎么还不走吖……”
她把碗一放,扭头就走了。
她三岁那年不肯吃饭,我追着喂了她半小时。
她肯多吃一口,我都高兴。
现在我被她烫伤,她关心的,却只是那个妈妈怎么不回来。
晚上,周林然拿着平板进来,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屏幕亮起,那个人顶着我的脸,笑着对镜头说: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们别太想我。”
“想让我回来,就让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自己放弃。”
“她最怕被亲近的人讨厌了。”
“你们只要一直告诉她,这个家不需要她,她很快就会走的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盯着屏幕,指甲死死掐进掌心。
原来这三个月,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。
是她一点一点教的。
我看着他,只问了一句。
“如果她回来了,我会怎么样?”
他沉默很久,才开口。
“你的意识,大概会消失。”
我盯着他,又问:
“那你会想我吗?”
周林然没回答。
门外却传来周岁宁不高兴的声音。
“等妈妈回来,谁还会想她。”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。
不是我失去了丈夫和孩子。
是他们,早就先不要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