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林然开始查是谁接走了我。
翻遍通讯录后,他才发现,这些年我和外界几乎断了联系。
婚后我辞了工作,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个家里。
朋友淡了,亲戚也少了。
直到醒来后的那三个月,我才重新联系上一个人。
许照溪。
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。
周林然找到她时,许照溪连门都没让他进。
隔着门,她只说了一句:
“你来晚了。”
周林然站在门外,嗓子沙哑得厉害。
“她葬在哪儿?”
许照溪冷冷看着他。
“听岚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留了话,不办葬礼,不要丈夫和孩子送,也不要墓碑上写什么妻子和母亲。”
“她只留自己的名字。”
周林然听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又问了一遍:
“墓地在哪儿?”
许照溪没答,只反问他:
“知道了又怎样?”
“去她墓前说后悔,还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?”
周林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把那部穿越女旧手机的数据恢复出来,想再找一点东西。
以前他看那些视频,只觉得她鲜活,懂他,也懂孩子。
现在回头看,才发觉每一句话都不对。
后来,技术人员恢复出一个隐藏文件夹。
三年前,她就知道自己只能停留三年。
时间到了,她必须离开。
根本不可能回来。
所谓只要原主主动放弃,她也许会回来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她留下那些话,只是不想让我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人生。
记录里还有一句:
“反正我走了也回不来,不如让他们亲手把原主弄没。”
“我得不到的,她也别想再拿回去。”
他们以为自己每次折磨都有用。
其实,从头到尾都只是顺着她设好的路,把我一步步推向死亡。
周林然把那些记录拿给两个孩子看。
周予衡先看到一段评价。
“这个儿子挺好哄。”
“不想学习的时候,只要站我这边就行。”
“以后就算废了,也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周予衡的脸一下白了。
他盯着屏幕,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。
周岁宁也看到了自己的那一段。
“女儿太黏,哭起来很烦。”
“不过买点糖和玩具,她就会喊妈妈。”
她先是愣住。
看懂后,眼泪一下砸了下来。
原来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妈妈,私底下根本不喜欢她。
周林然继续往下翻。
最后一段,是写他的。
“周林然这种男人最好拿捏。”
“他嫌原主管得多,又怕承担责任,只要我永远理解他,他自然会站到我这边。”
“孩子不用我教,他自己就会帮我把原主压下去。”
周予衡冲进洗手间,吐了很久。
周岁宁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,哭着反复说:
“她不喜欢我……”
“她一点都不喜欢我……”
周林然没有去哄。
因为真正该被哄的人,已经被他们亲手逼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