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我的烧退了一些。
人却还是虚得厉害,站久了头晕,走两步腹部就开始疼。
周林然没有停手。
这天一早,周予衡忽然说,要带我去学校参加开放日。
“让她看看,大家更喜欢谁。”
“也许她就认了。”
周林然最开始不同意,怕我出去求助。
周予衡却很笃定。
“她现在这个样子,谁会信她。”
最后,他们还是带我去了。
刚进学校,班主任就迎了上来。
她跟周林然打完招呼后,看向我,欲言又止。
“周妈妈,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?”
“予衡这学期状态很差,经常请假,作业也跟不上,再这样下去,可能又要留级。”
我立刻道:
“我会看着他补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周予衡的脸就沉了。
“我不要你管!”
他声音很大,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
“你一回来就只会管我。”
“以前妈妈从来不会逼我学习!”
我忍着喉间涩意,尽量放轻声音。
“我不是逼你。”
“予衡,我是在为你好。”
“谁要你为我好?”
他把书包重重砸在椅子上,眼底全是不耐。
“你只会毁掉我的生活。”
我还没说话,周林然先开了口。
“听岚,孩子才刚适应现在的状态,你别逼得太急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只觉得可笑。
刚才班主任明明说了,孩子的状态越来越差。
可在他眼里,我劝一句,竟也成了逼迫。
后面的亲子游戏,更像是在我心口划刀子。
主持人问周予衡,现在最喜欢什么游戏,最常吃什么零食,最想要什么礼物。
我站在那里,一个都答不上。
三年,足够让一个孩子彻底习惯另一个妈妈。
中午聚餐,我刚坐下,周岁宁就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。
她仰头看着我,语气软软的。
“给你喝。”
“我想和你和好。”
我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
下一秒,我脸色骤变。
这味道,我太熟了。
里面放了我过敏的水果。
我几乎立刻把杯子扔开,伸手去翻包。
“药……我的药呢……”
可包里空空如也。
周予衡站在一旁,看着我狼狈翻找,竟笑了。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她视频里说过,你最怕过敏窒息。”
“这次你肯定愿意离开了。”
我呼吸越来越急,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。
我伸手去抓她的衣角,想让她帮我。
可她只顾感受那个妈妈有没有回来,一次都没看我。
直到周林然脸色大变,冲过来一把抱住我,厉声问周予衡:
“药呢!”
周予衡还不肯说。
“再等等,说不定马上老太婆就走了。”
“我问你药呢!”
这是周林然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的火。
周予衡被吼住了,才不情不愿地回:
“扔花坛了。”
再醒来时,我已经在医院。
医生说,再晚一点,我可能就没命了。
病房里只有周林然。
“他们吓到了,先让长辈带回去了。”
我看着天花板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她把我的过敏原,药放在哪里,都告诉你们了,是吗?”
周林然没说话。
我睁着眼躺在床上,只觉得从脚底到心口,都是凉的。
我知道。
下一次,我未必还能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