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送去太平间后,周林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。

客厅里,蛋糕还摆在桌上。

周林然站在门口,盯着里面看了很久,才慢慢走进去。

他站了片刻,忽然转头问佣人:

“太太以前喜欢吃什么?”

佣人愣住了。

没人答得上来。

因为这个家里,早就没人记得真正的我喜欢什么。

周予衡也走了进来。

他蹲下身,从墙角捡起一本旧练习册。

封皮已经发皱了,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名字。

旁边是我当年留下的话。

“今天衡衡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”

他继续往后翻。

每一页下面,都有我用红笔写的小字。
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
“写错了也没关系,妈妈陪你。”

“今天比昨天又进步一点。”

周予衡盯着那几行字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
另一边,周岁宁去了厨房。

她蹲在柜子前翻了很久,找出一袋糖。

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东西。

可她拿在手里,看了很久,最后也没拆。

她转头问佣人:

“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?”

还是没人敢回答。

晚上,家里彻底乱了。

周岁宁洗澡时闹着不肯进浴室,说里面冷。

周林然只能自己去放水。

可他根本不知道水温该调多少。

也不知道洗完后,岁岁哪一处皮肤容易起红疹,要涂药膏。

他忙得手脚都乱,最后把周岁宁弄哭了。

她边哭边喊:

“我要妈妈。”

周林然站在门口,脸色发沉,忽然开了口。

“你不是说最讨厌她吗?”

“不是你亲口说,不要她当你妈妈吗?”

“现在她真的不回来了,你满意了吗?”

周岁宁一下愣住了。

几秒后,她哭得更凶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是你和哥哥让我说的……”

这句话一出来,周林然脸色瞬间白了。

深夜,周予衡去了我的房间。

他拉开抽屉,看到一叠体检报告。

都是他和周岁宁这些年的。
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的笔记,提醒复查时间,注意事项。

书桌上还压着一本账本。

最后几页,写着几行字。

“予衡基础落太多,要尽快补回来。”

“岁岁的牙和胃不能再拖。”

“家里花销再压一压,先把孩子的费用留下。”

周予衡看到最后,忍不住嗷嗷哭了起来。

原来我被他们折磨成那样,心里记着的还是他。

第二天,周林然去医院处理后续手续。

工作人员却告诉他,我的身体已经被人接走了。

周林然一愣。

“接走了?谁接的?”

对方查了记录,公事公办地说:

“病人生前留过授权,有指定联系人。”

“手续都齐了,已经办完。”

周林然站在那里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
他终于明白,我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。

我知道我可能会死在这个家里。

连死后,我都不想再落到他们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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