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时,我已经在医院里。
我妈坐在床边,眼底一片淤青,显然是守了一夜。
见我下意识摸向小腹,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。
“宜书……孩子以后还会有的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窗外。
看着外面的高楼,我忍不住想,如果从这里跳下去,肯定能回去了吧?
这时病房门被推开,我爸提着保温桶进来。
我妈急忙接过,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,声音难得温柔。
仿佛回到了从前许清欢还没来我家的时候。
“这是你爸亲手给你炖的,你从小最爱喝这个了。”
我偏过头,淡淡道:
“拿走吧,我不想喝。”
勺子僵在半空。
我妈脸上闪过一丝受伤,盯着我看了一会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刚小产,身子虚,多少喝点……”
“你们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。”
我妈深吸了口气,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。
“沈宜书,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?”
“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理解一下我们呢?清欢她爸妈走得早,我们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好她的。”
说着说着,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从小什么都有,有爸妈疼,有哥哥护,后来还嫁了聿淮,可清欢就只剩下我们了……”
“如今她还生了这种病,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呢?”
我爸在一旁叹气,扯了扯我妈的袖子。
我妈擦了把脸,声音拔高了许多。
“等清欢病好了,我们给她找个好人家,保证让她不再打扰你的婚姻,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。”
说完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笑了笑,没说话。
许清欢来之前,我也曾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儿。
我妈会熬夜给我织毛衣,我爸会走下雨天背着我淌水过马路,我哥会省下早饭钱给我买发卡。
可自从许清欢被接回家的那天起,一切都变了。
她哭,是我没照顾好她。
她闹,是我不懂事。
她摔一跤,我妈能数落我整整一周。
渐渐地,我习惯了忍让,也习惯了永远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首选。
所以后来谢聿淮追我时,他说“宜书,往后余生,你永远是我生命里的首选”时我信了。
我沦陷得那么轻易,因为我太想被人放在第一位了。
可事实证明,他和爸妈一样。
在接触了许清欢之后,一颗心就在不知不觉间偏了。
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我瑟瑟发抖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真高,这回应该能回去了。
可我刚爬上去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,我就被一股大力拽回来,狠狠摔在床上!
“沈宜书!你他妈真是个神经病!”
我哥站在床边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。
谢聿淮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。
那是许清欢最喜欢的花。
他把花放到床头柜上,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厌倦。
“宜书,你非要这样吗?”
他看着我,眉头紧锁。
“这些年真是我们把你惯坏了,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”
我哥冷笑了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沈宜书,你知道我们要来,就故意站到窗边,好让我们担心是不是?”
“你能不能成熟点?清欢还生着病呢,我们实在没空陪你演这种幼稚的把戏。”
“你明明小时候挺乖巧懂事的啊,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任性了?”
我靠在床头,看着他们失望厌恶的眼神。
粉色玫瑰的香气飘过来,甜得发腻,熏得人想吐。
我闭上眼,已经没了争辩的力气。
谢聿淮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锦盒,塞进我手里。
“你之前念叨了很久的那条手链,我给你买回来了。”
“清欢那边情况不稳定,我后面可能抽不开身陪你。”
“你好好养身体,想要什么跟我说,我都给你买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锦盒,打都没打开,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
“不用了。你的东西,我嫌脏。”
谢聿淮愣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眼底满是惊愕。
“沈宜书,你什么意思?你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