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指向谢聿淮,笑得眼眶通红。
“长大了,她还能遇到你!你对她那么好,那么好……可我呢?我遇到的全是渣男!这又是凭什么?”
“所以我就想抢。”
她咧着嘴,眼神疯癫。
“抢走她最在意的东西。爸妈的宠爱,哥哥的保护,还有你。我根本不稀罕!但我就是见不得她拥有!”
“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,失去一切的滋味!”
客厅里,我妈终于回过神,抬手指着许清欢,嘴唇动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爸猛地一巴掌扇在许清欢脸上。
那一巴掌用尽了全力,许清欢被扇得摔倒在地上,嘴角渗出血来。
我哥站在墙边,看着地上那个疯癫的女人,慢慢开口。
“这么多年,爸妈把你当亲生女儿疼,我把你当亲妹妹护。”
他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就这么害宜书?她做错了什么?”
许清欢趴在地上,捂着脸,又哭又笑,没有回答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这一切,心底已经彻底没了波澜。
我妈在我死后第三天就病倒了,整日躺在床上,抱着我小时候穿过的毛衣,以泪洗面。
我爸的身体也垮了,从前那个能扛起整个家的男人,如今连走路都要扶着墙。
可这些,我都看在眼里,却再也触不到心底。
我哥把许清欢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她进医院那天还在笑,笑得疯疯癫癫,嘴里翻来覆去念着“凭什么”。
我哥站在病房门外,看了她最后一眼,转身就走了。
那天他在我的墓碑前站了四个小时,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,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,最终带着我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远走异国。
至于谢聿淮他每天都来我的墓前,带着酒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他醉倒在我的碑前,抱着那块冰冷的石头,说了很多很多话。
“宜书,我错了。我不该信她,不该不信你。你明明什么都没做,我却掐着你的脖子逼你认。”
“我当时为什么就是不信你呢?”
“孩子没了,你疼不疼?你流了那么多血,我都没回头看一眼。”
他说着说着就哭了,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
后来有一天,他没带酒来。
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,站在我碑前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我要自首。”
“我害死了我妻子。”
好像所有人都在赎罪,所有人都在后悔。
可这些,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
从我咽气的那一刻起,对他们的所有感情,就已经彻底被剥离了。
我终于可以回去了。
白光在我面前铺开,温暖而柔软,像一条通向归宿的路。
我抬起脚,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