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在半空,看着他们在我死后的日子崩溃的不成样子。
我妈亲手给我擦身子,换衣服。
她一边擦一边哭,擦到一半就晕过去,醒了接着擦,又晕过去。
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一夜,最后是我爸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。
我爸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叮叮当当凿了三天,刻出一块墓碑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“吾女沈宜书”。
他的指腹上全是磨出来的血泡。
谢聿淮守在我的灵堂里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他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,就坐在那儿盯着我的照片看。
谁劝都没用,谁拉都不走。
我哥把我那间从小到大没人愿意进的房间,重新收拾了一遍。
把我小时候画的画、得过的奖状、攒了半辈子的破玩意儿,一样一样摆好,擦干净。
然后他坐在我床上,坐了一整天,没出来。
葬礼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
我妈哭到站不住,被我爸半抱着。
我爸没哭,只是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泥地,像要把自己钉进去。
谢聿淮跪在碑前,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出了血也没停。
我哥站在最后面,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,只是在我棺木落土的时候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宜书,哥送你。”
我飘在半空,看着那块新立的碑,看着碑前哭到脱力的他们,看着雨一点一点把泥土砸实。
至于许清欢,从我的葬礼结束后,她就开始各种献殷勤。
她红着眼眶跑前跑后,替我妈端水,给我爸递药,嘴里一口一个“姐姐要是还在,肯定不希望你们这样”。
还当着众人的面颇为认真的保证。
“爸,妈,姐姐不在了,以后我来照顾你们,我也是你们的女儿,我会代替姐姐尽孝的。”
我妈眼眶红了一大圈,说了一句好孩子。
也就是这时谢聿淮踹开家门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把一叠东西摔在许清欢面前,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、转账流水、IP地址追踪。
“许清欢,你演得真好啊。”
“你找人堵自己假装被欺负,又拍了照片发网上,再嫁祸给宜书,对吗?我已经查清楚了网上的水军是你雇的,帖子源头也是你自己发的。”
“甚至就连你的心理医生,都是你花钱买通的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客厅里死一般安静。
我妈慢慢坐直了身子,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清欢。
爸从沙发上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
许清欢的脸一点点白下去,又一点点红上来,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。
“你装了三年。到底为什么?宜书她哪里得罪你了?你要在她身上用这些肮脏的手段?”
谢聿淮看着她,眼底只剩冰冷的厌恶。
“三年,七次离婚,直到逼死了宜书。”
直到被所有人盯着,许清欢也彻底不装了。
她突然癫狂笑出声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止住笑,猛地指向我爸妈,声音尖利得变了形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沈宜书从小就有爸妈疼、有哥哥护!凭什么她生下来就什么都有,而我呢?我爸妈死得早,寄人篱下,只能看人眼色过日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