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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老的面色阴沉得可怕,目光直指那正躲在裴景衍身后的林芮瑶。
“师父,三星堆金面具我已经修复完成,可惜她冲上来抢,被她毁了。”
林芮瑶立刻尖叫: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景衍!你听听她在说什么!明明是她自己弄坏了,还想赖到我头上!她是想讹我们钱!”
她抓着裴景衍的胳膊,拼命地摇晃,试图寻求庇护。
裴景衍的脸色难看到极点,语气阴沉:“黎晚棠,凡事要讲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我笑了,抬手指向斜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。
“我做事,一向喜欢留底。”
“所以,我特意挑了个有监控的角落坐着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,监控里一清二楚,不劳我多说。”
林芮瑶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褪成死白。
原本还在怀疑我的宾客们,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。
“我想起来了!刚才确实是裴夫人先冲上去抢的!”
“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闹事!”
“恶人先告状啊,真是丢尽人!”
梁老从我手中接过那副蒙尘的金面具,叹息一声,声音低沉:“痴儿,痴儿啊……”
他痛心地摇头,随即转身,面向全场高声道:
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!此物,名为‘三星堆金面具’,出土于蜀地古遗址,距今三千余年,国之重器!”
“它历经千年风沙,避过战火,逃过浩劫,却在今日,被人毁于一念轻狂!”
他举起那副裂开的金面具,声音洪亮如钟:“这是国家一级文物,无价之宝!”
“触碰它尚需持证授权,而你们竟敢损毁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空气里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梁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痛心与怜惜。
“老夫之所以敢将此件孤品带来展览,只因信得过我这徒儿。晚棠,她的修复技艺冠绝天下。”
“如今却被两个无知小儿毁了。”
人群的视线齐齐落在裴景衍和林芮瑶身上。
林芮瑶的腿一软,几乎跪倒在地。
裴景衍面色煞白,指尖微颤,终于意识到,我之前那句“恭喜你,马上就要坐牢”,不是疯话。
拍卖行行长满头冷汗,声音都在抖:“裴总,裴夫人……按照我们与国家文物局的合作条例,任何在展拍期间损毁一级文物者,将由文物保护部门立案追责。”
“这种级别的文物,不是钱的问题,是要坐牢的。”
裴景衍的喉结艰难滚动,声音发干:“坐牢……?”
梁老冷冷看他一眼:“裴家那几十亿和国宝比算得了什么!”
他将那副残破的金面具重新放回我手中。
“如今能救这面具的,普天之下,唯晚棠一人。”
“你该求的人,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