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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棠,”
他艰难地开口,“今天的事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
我抬手,截断他的话:“毁坏文物的人不是你,跟我道歉做什么?”
我看向林芮瑶,语气平淡:“该道歉的人,是她。”
裴景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压低声音,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黎晚棠,你别太过分。”
我怔了下,随即笑出声,抬手指着自己:“我过分?”
“裴景衍,你搞清楚——现在,是你,有求于我。”
林芮瑶立刻缩到他身后,眼神闪躲,声音发颤:“让我跟她道歉?凭什么!那破面具,颜色暗得要命,值几个钱?”
“我看她和那老头是一伙的,唱双簧讹人呢!”
梁老眉头一沉,还没开口,拍卖行行长已经忍不住了。
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,猛地摔到两人面前。
“闭嘴!”
“裴夫人,我们拍卖行有全程监控录像,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件,还有这件展品委托方国家文物局官方证明!”
“裴总,白纸黑字,您自己看!”
国家文物局。
裴景衍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知道,这下完了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还在哭闹不止的林芮瑶,目光中已没有怜悯,只有厌恶与清醒。
“那是她弄坏的,不是我。”
他一把甩开她的手,将她推到人前。
“触犯国法的事,你自己负责。”
说完,他竟然真的转身,拨开人群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芮瑶彻底傻了。
“景衍?景衍!你不能就这么走!你不能不管我!”
但裴景衍的脚步,连半分迟疑都没有。
行长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,两个保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拦住林芮瑶。
“裴太太,既然裴总撇清关系,那这起案件,就由您个人承担。”
“您造成的是国家一级文物的损毁,不仅要赔钱,还要坐牢。”
林芮瑶的脸色惨白,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。
她既赔不起,更害怕坐牢。
终于她哆嗦着朝我磕头认错。
“对、不、起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我低头看了下时间,我也不想拍卖会因为这两个人耽误太久。
“行,我可以修。”
她和行长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,以为事情就此了结。
我抬头,看向不远处已经停下脚步的裴景衍。
“不过,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我的声音让他僵住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“第一,”我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,
“这副三星堆金面具,我会尽力修复。但修复费用由你裴景衍亲自承担。”
“第二,明天,我要看到你裴景衍先生,以及林芮瑶小姐,在全国财经版头版头条上,为你们今天的无知与傲慢,公开登报道歉。”
“向我——也向这件承载华夏文明的国宝,认错。”
“你做梦!”林芮瑶尖叫。
我不理她,继续道:
“第三,”
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,说出最后一个条件,声音冷得像锋刃。
“将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无偿划入国家文物保护基金会,用于支持更多像我一样,守护国粹的年轻匠人。”
我顿了顿,抬眼看向他,神情平静。
“从此以后,你我——两不相欠。”